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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編號: | DCB0163 | |
| 商品名稱: | 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典藏版】 出版公司:心靈工坊文化事業 作者:柄谷行人 類型:世界文學-日本文學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語系版本: |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運行平台: | EPUB電子書,沒有任何平台限制,終身使用 | |
| 更新日期: | 2025-09-01 | |
| 光碟片數: | 1片CD光碟 | |
| 銷售價格: | $100元 | |
| 熱門標籤: | 日本文學
柄谷行人
心靈工坊文化事業
典藏版
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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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典藏版】 出版公司:心靈工坊文化事業 作者:柄谷行人 類型:世界文學-日本文學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商品資料
作者:柄谷行人 、譯者:林暉鈞
出版社:心靈工坊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1-05-19
課程類型:世界文學>日本文學
ISBN/ISSN:9789863572091
內容簡介
★華語讀者千呼萬喚之全新中文譯本。 ★柄谷行人作品資深譯者林暉鈞翻譯,精確地再現大師清晰的思路和嚴謹的行文。 ★以雙重閱讀的眼光解構不證自明的文學迷思,讀來暢快淋漓。 ★理論與社會實踐合一,敘事引人入勝。
享譽國際的日本當代重量級思想家柄谷行人 顛覆文學史常識的快意之作 考掘文學建立過程如何成為精神史的框架
本書集結自作者發表於文藝雜誌的批評隨筆,其前身為1975到1976年間作者於耶魯大學教授日本文學的課程材料的反思。這部代表日本後現代批評的經典著作自成書以來,受到極高的評價,隨著各國版本的陸續問世,在國際上產生廣大而深遠的影響。
這本書並非文學史,而是建基於「顛倒」和「發現」兩個概念的批判之作。一般普遍理解的「文學」形式:浪漫主義、寫實主義或自然主義,其實系屬同源,都建立在「風景的發現」、「內面的發現」和「自白制度」的前提上。「近代文學」的誕生不能單純放在歷史的連續性中思考,僅視為文學內部的佳遞承續,而是伴隨著「風景」、「內面」與「自我」的發現(發明)而產生的。
常識以為先有風景才有風景畫,先有內在心理世界才有心理描繪,以及先有現實才有寫實主義,卻遺忘了在透視法出現、又經制度變革後,才出現(純粹的)風景這個「新事物」,此前風景並不存在;而「內在心理」得以出現,乃是自白成為義務、「自白制度」被發現有以致之。若然,本來的因果順序被倒置,「源頭」被遮蔽,讓人以為世界自始以來即如是運作,風景與內在世界於是成為客觀而不證自明的東西。此即所謂「顛倒」。
身處已確定的知識制度之中,其間隱蔽的事物互相關聯、彼此定義,使我們絕難從單一角度看見其中的「顛倒」。本書以一種雙重閱讀的眼光(既是內容也是形式的閱讀),分別探討風景、內面、自白、疾病、兒童及文學敘事等日本近代文學獨有觀念和方法的形成過程,並從明治二?年代(19世紀末)的日本文學和19世紀的西方文學中考掘「近代文學」的「起源」。作者以論述分析層層剝除固有論述承載的意義、解構符號內含的概念意識形態,讓原先看似自然的面貌褪下,使日本近代文學建制化的脈絡變得清晰可見──其中考察的各種問題,同時也是國族主義「起源」的問題;藉由明治時期文學文本的分析考掘,柄谷行人意在揭露種種歷史條件下近代文學與國族主義互依共生以至形成制度的關係。
通過批判,柄谷行人敏銳洞穿的考察分析,對近代文化的發生所作之歷史還原,發前人所未發,為文學研究的思考方式和闡釋架構,開拓了珍貴的途徑與獨特而深刻的視野。有意思索人類當前困境與未來出路的讀者,可以此書為入口的線索,以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為鏡像,反省吾人身處其中的現代性。
「西方知識份子不可錯過的當代典論。」──詹明信(Fredric Jameson,美國左翼文學理論批評家) 「現象學從根源處質疑一切,而柄谷行人就以這樣的現象學方法為基礎。這本書為我們指出了文學成立,並且成為我們思考框架的過程。」──山口昌男(思想家、日本文化人類學者) 「身為小說作者,柄谷行人的論述對我產生舉足輕重的影響。在文學面臨巨大危機的時代,我認為每一位文學作者和讀者,都應該思考自己在『起源』和『終結』之間的角色。對於這個難題,柄谷的著作將會帶給我們擷之不盡的啟發。」──董啟章(小說家) 「我在乎的不是近代的批判,也不是近代文學的批判。我想探究的是依附著語言而存在的人類的條件。沒有人能逃出這一點。」──柄谷行人作者簡介: 柄谷行人 (Karatani Kojin, 1941-) 享譽國際的日本當代理論批評家、思想家、哲學家,及文學評論家,研究主題跨越文學、經濟、歷史、政治、哲學等多元領域。曾任教於日本國學院大學、法政大學、近畿大學、美國康乃爾大學、加州大學,並長期擔任美國耶魯大學東亞系、哥倫比亞大學比較文學系客座教授。2006年退休。
柄谷行人出身學運世代,1960年代就參加反安保運動。1969年以討論夏目漱石的〈意識與自然〉獲得第12屆群像新人文學賞。初期以文藝批評為主,1973年日本新左翼運動衰退後,重心逐漸移向理論與思想工作。近年來持續探討「國家」、「資本」、「國族」等概念,提出「Association」作為對抗之理念,2000年曾組織NAM(New Associationist Movement)運動,鼓勵成立各種小型共同體,以區域性的生產與消費,對抗大財團資本怪獸,近10年來更積極參與反核。日本311地震之後,他發表一篇擲地有聲的〈站在震後的廢墟之上〉,並親上街頭遊行。
柄谷行人至今已出版著述30餘種,代表作有《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作為隱喻的建築》、《移動的批判:康德與馬克思》、《帝國的結構:中心.周邊.亞周邊》、《哲學的起源》、《世界史的結構》、《倫理21》、《柄谷行人談政治》(以上均由心靈工坊出版)、《邁向世界共和國》(臺灣商務出版)、《歷史與反覆》、《馬克思,其可能性的中心》、《民族與美學》等。《定本柄谷行人集》全5卷於2004年由岩波書店出版。 譯者簡介: 林暉鈞 畢業於國立藝專,為國內知名小提琴家。醉心哲學與當代思潮,2011年起引介並翻譯日本思想家柄谷行人著作,已出版《作為隱喻的建築》、《移動的批判》、《帝國的結構》、《哲學的起源》、《世界史的結構》、《倫理21》、《柄谷行人談政治》,另譯有《源氏物語與日本人:女性覺醒的故事》、《神話與日本人的心》、《高山寺的夢僧》、《當村上春樹遇見榮格》、《革命的做法》、《孩子與惡》、《閱讀孩子的書》、《青春的夢與遊戲》(以上均由心靈工坊出版)、《禪與日本文化》等書。
各界推薦
名人推薦: 王浩威 作家、精神科醫師 宋文里 國立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 林水福 日本文學研究者、作家 陳芳明 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講座教授 董啟章 小說家 楊 照 作家、新匯流基金會董事長 萬毓澤 國立中山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廖咸浩 國立臺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特聘教授 盧郁佳 作家 藍劍虹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副教授 龔卓軍 國立臺南藝術大學藝術創作理論研究所副教授 鄭重推薦(按姓氏筆劃排序)
章節試閱
第一章 風景的發現
1
夏目漱石以《文學論》為題出版其授課筆記時,距離一九?三年、自倫敦歸國,僅僅四年。而且,當時他已經是一位備受矚目的小說家,自己也沉浸於小說的創作中。假使「文學論」的構想是一個「十年計劃」,其實那時他已經放棄它了。換句話說,《文學論》只不過是他宏大構想的一小部分。對當時已經埋頭於創作活動的漱石來說,那只不過是「空想的閒文」──在他的序文中,交錯著這樣的疏遠感,以及「實在無法捨棄」的念頭。這兩點都強烈且無法懷疑;而漱石的創作活動,就存在於其上。 漱石的序文清楚地意識到,《文學論》在當時讀者的眼裏,必定是唐突而怪異的東西。事實上就算它對漱石個人來說是必然的,我們也不得不說,當時的日本並沒有非寫出這種書不可的必然性(對西方來說也是一樣)。那是突然綻放的花朵,也因此沒有留下任何種子。原本「文學論」的構想,不論在日本或西方都是孤立而突兀的,這一點想必讓他感到某種困惑。他的序文,就好像小說《心》裡面老師的遺書一樣,說明了自己為什麼非寫下這麼一本奇怪的書不可的理由。序文之所以用極為個人化的方式書寫而成──與內文的風格正好相反──就是這個緣故。自己的熱情究竟為何?來自何處?他無法不說明這些。
余決心在此,由根本釋明文學究為何物。同時余亦決意以此後之一年,為研究此問題之第一期。 余自囚於此客棧。一切文學書籍盡收箱底。讀文學書以知曉文學究為何物,猶如以血洗淨血漬。文學於心理有何必要?如何於此世誕生、發達、頹廢?余立誓窮究之。文學於社會有何必要?如何存在、興盛、衰滅?余立誓窮究之。
漱石以「文學究為何物」,作為探討的課題。事實上,這正是為什麼他的嘗試與熱情具有私人性質,難以與他人共有的理由。漱石質疑的,是十九世紀在英國與法國所形成的「趣味判斷」(或譯:美感判斷、品味判斷),也是一般人對文學史的共通想法。明治三十三年(一九??)漱石留學倫敦的時候,該想法也已經普及於日本。它不僅形成了同時代的文學,同時也形成了文學史的觀念,用以解釋近代以前的文學,並賦予其意義。漱石懷疑的,是近代文學的這個前提。 然而,如果因為上述的文字,就認為漱石想要從心理或社會史的層面闡明文學,則是誤解。他實際上所做的,是從文學的基礎,也就是語言的形式,來觀察文學。舉例來說,漱石從下述的原則開始他的《文學論》。「大致上文學內容的形式可以化約為『F + f』。F 意指焦點印象或觀念,f 則是附著於其上的情緒。上述的公式可以說呈示出印象或觀念的兩個方面,亦即認知的要素『F』與情緒的要素『f』之結合。」這樣的看法,推翻了浪漫主義與自然主義等文學史概念的自明性。漱石認為,浪漫主義與自然主義的差異,僅僅在於 F 與 f 結合程度的不同。
兩種文學之特性正如上所述。正因如上所述,故兩者皆甚為重要。絕不能說,只留下其中一方即可,將另一方逐出文壇亦無妨;它們絕非如此根基膚淺之物。而因其名稱有兩樣,人皆以為自然派與浪漫派壁堅濠深、相互敵對。實則可稱敵對者,唯有名稱而已;內容上則雙方你來我往,雜居混處。不僅如此,必有某些作品,隨見解讀法不同,可歸入任何一方。故若言及詳細之區別,不僅於純客觀態度與純主觀態度之間,可生出無數變化,此變化之各種,更可與其他相結合,又生出無數之第二變化。因此,誰人之作乃自然派、誰人之作乃浪漫派云云,不可一概而論。比起如此,吾人更應解剖作品,一一指出,誰人之作於此處、此意義下具浪漫趣味?於此處、此意義下富自然派趣味?等等。不僅如此,所指出之趣味更不可單以浪漫或自然二詞,簡單斷言規定。此趣味含多少外來因素?以何等比例交相混合?若能以此方式說明,或可救今日之弊。(〈創作者的態度〉)
無需贅言,這是形式主義者的觀點。漱石在語言表現的根底處,發現隱喻(metaphor)與明喻(simile),此二要素顯現為浪漫主義與自然主義。羅曼.雅各布森(Roman Osipovich Jakobson, 1896-1982)曾提出以隱喻與借喻(metonymy)這兩項對比要素的主導程度,來觀察文學作品的潛在性質,但漱石的主張遠比他出現得早。他們的共通之處,在於兩人都是以身處西歐的異鄉人的角度,來觀察西方的「文學」。由於俄羅斯形式主義受到高度的評價,西歐內部本身,不得不對「西歐中心主義」產生懷疑。如果這個看法沒有錯,那麼可以想見漱石當時的嘗試有多麼孤立無援。而且,漱石的懷疑比雅克布森更為根本。漱石不只批判十九世紀西洋的歷史主義中所潛藏的西歐中心主義,更對歷史的連續性、必然性這個觀念,提出異議。
不論風俗、習慣或情操,我們不可認為唯有出現在西洋歷史中的,才是風俗、習慣、情操,西洋歷史之外沒有風俗、習慣、情操。時至今日,西洋人在自己的歷史中幾經變遷、最後的到達點,不應成為標準(雖然對他們來說是標準)。特別在文學的領域中,這種想法是不對的。許多人說,日本的文學幼稚。難為情的是,我也這麼認為。但是,承認己國之文學幼稚,並不表示應該以今日的西洋文學為標準。今日幼稚的日本文學若是順利發展,必定會成為現代俄羅斯文學的樣貌──我相信不可如此斷言。或者說必須循著雨果、巴爾扎克、左拉這樣的順序,發展如今日法蘭西文學一樣性質的東西──我也無法認同其理由。既然無法以理論證明幼稚的文學只能有一條發展途徑、目標只能有一點,那麼主張幼稚的日本文學必須以現代西洋文學的傾向為傾向,就是草率輕浮的判斷。況且我們也無法驟下結論,認為現代西洋文學的傾向絕對正確。走在直路上的(自然)科學,某種程度上或許可以說新的就是對的;但是文學發展的道路複雜交錯,有各式各樣的分歧,也應該可以有分歧。因此,決不能說西洋人的新,對日本人就是正確的。況且,文學的發展本非單線進行。先不談理論,這件事只要比較當代各國的文學──那些最進步的文學──就可以清楚明白。(中略) 這樣看下來,我們不得不說,西洋繪畫史演變成今日的樣貌,其實是像走繩索一樣,搖搖欲墜地走過來的。只要稍稍失去平衡,歷史馬上會有不同的樣貌。如此論述或許仍嫌不足,但實際上歸納前述之意義即可得知,繪畫的歷史有無數、無限之可能,西洋繪畫史僅僅是其中一種,日本風俗畫的歷史也只是其中一條路徑而已。這只是單以繪畫為例而言,但此一事實並不限於繪畫。文學亦是如此。既然情形相同,那麼以現有的西洋文學史為唯一真理,萬事以之作為判準,未免過於狹隘。歷史既是歷史,必與真實相符。然而在我們的頭腦裡,可以想像、組合無數未發生的、可能的歷史,而且只要條件具足,隨時可能付諸實現。我相信即使如此主張,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中略) 迄今所述的三項弊病,皆認為文學史是連續發展之物。(此三項弊病為)捨棄過往、盲目追求新奇之弊。將偶然出現的人類作品,冠以某某主義之名,強行以該作品為該主義之代表,而以己意強加解釋,儘管欠缺妥當性,仍將作品視為不可分解之整體(whole)之弊。還有隨著潮流推移,主義之意義產生變化、帶來混亂之弊。這裡所說之事雖然和歷史有關,卻與歷史的發展沒有太大關係。也就是說,我們不應以某時代、某個人的特性為根據所成立的某某主義,來區別作品,而應該採取古今東西皆適用的方式,脫離作家與時代,以僅顯現於作品之上的特性,來區別作品。既然要脫離時代、脫離作家、僅以顯現於作品之上的特性來觀看,那麼除了透過作品的形式與標題來分辨,別無他法。(〈創作者的態度〉)
漱石所拒絕的,是西歐的自我同一性(identity)。在他的想法裡,西歐人所以為的自我同一性,其實具有「可替換」、可重組的結構。當偶然被揀選出的某種結構,被視為「普遍的事物」,歷史就不得不被視為必然的、線型的東西。漱石並非以日本文學與西洋文學相庭抗禮,主張其差異與相對性。對他來說,日本文學的自我同一性也一樣可疑。那裡面含有成為其他事物的可能性。但是,「找出可重組的結構」這件事,在漱石身上喚起了其他的懷疑:為什麼歷史是現在這個樣子,而不是別的模樣?為什麼我在這裡,而不是在其他地方(帕斯卡)?形式主義、結構主義的理論家們,欠缺這樣的質疑。 漱石放棄了「文學論」的計劃,開始寫作小說。不過,他並沒有從他在「文學論」裡所遭遇到的問題解放出來。事實正好相反。漱石的創作顯示出,他在「文學論」中想要探討的,不僅是理論的問題,而是與他自己的自我認同(identity)息息相關。舉例來說,就像在《道草》中所寫的,漱石在幼年被送到別的家庭當養子,到某個年紀以前,一直以為養父母是自己親生的父母。他是偶然「被重組」後的結果。對漱石來說,親子關係絕不是自然的,而是一種可重組的結構。一個人如果對自己的血統(identity)感到滿意,只不過是對存於其中的、殘酷的惡作劇視而不見而已。然而漱石的疑問是:即便如此,為什麼自己在這裡,而不是在別的地方?因為一切都已經成為不可重組的事物,已然存在。 他的創作活動,恐怕就建立在這樣的疑問之上。並不是他厭倦了理論而轉向創作,而是他的創作本身,就衍生自他的理論。那是因為,漱石是一個真正從事理論思考的人。換句話說,他思考的目的並不是要建構「文學的理論」。夏目漱石這個人,除了進行理論思考——也就是和「文學」保持距離——以外,別無其他存在的方式。 (摘文)
推薦序
譯序
柄谷行人先生比起我們許多人,都成熟得早。這本三十幾歲時寫下的《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早已成為世界性的經典,被翻譯成許多國家的語言,改變了許多人對西方/東方、近代、文學等等概念的看法。
很多場合中,柄谷先生一再提到自己在《移動的批判》(二??一)之後感到以「體系」方式思考的必要性;一九八?年出版的《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則是「對現實的評論」(典藏〔定本〕版作者序)。換句話說,《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不是「理論」,而是「批評」。
「理論」也許有各種型態,但不管什麼樣的型態,都是對龐雜、紛亂、片斷的現象,進行取捨、分類、命名,再提出某種公式,規定這些取捨、分類、命名過的現象之間的關係。換句話說,是一種透過提出「框架」來簡化資訊、賦予意義的行為。舉例來說,《世界史的結構》顯然是這樣的著作,試圖以「交換模式」這個概念,說明歷史的演變。
「批評」做的是不一樣的事情。中文的「批評」通常等於「指責」,但日文的「批評」還有別的意思,那就是指出作品、主張、思想等等人類「所作」,其背後被視為自明的前提,也就是隱藏起來的、認識的「框架」。柄谷先生的「批評」經常讓我覺得,彷彿第一次睜開眼睛看到世界,這本《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更是振聾發聵。其中纏繞我心頭揮之不去的,就是「顛倒」這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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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本書裡,「顛倒」指的是什麼? 它可以是倒果為因、時代的錯亂、自我指涉,或者是在二元對立的價?之間變換立場。比方在「近代文學」的概念形成後,拿它來解釋、判斷過去的語言文字活動,編撰彷彿本來就存在的、線型的「文學史」;將人的生命歷程切割、規定為兒童、成人等不同階段之後,探討兒童的「本質」;艱苦地「禁慾」所對治的「淫慾」,其實是因為「禁慾」而形成的──這樣的「顛倒」充斥著我們的世界;甚至可以說,我們認知的世界就是由「顛倒」形成的。命運、成就、愛、財富、民族、權力──都是如此。明明是我們虛構出來的概念,我們卻把它當成實際存在的事物,對它說三道四,為它患得患失。但是「三人成虎」,一旦大多數人都信而不疑,它就成為「真實」的,甚至能取走我們的性命。 「哲學」是否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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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風景的發現〉在談論國木田獨步的時候寫道:「……只有在對周遭外在事物漠不關心的「內在人」(inner man)身上,風景才首次出現。風景,是對『外』視而不見的人發現的。」這當然是一種「顛倒」。這個「顛倒」,給了我重重的一擊。
四年多前,我看了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執導、改編自遠藤周作小說的電影《沈默》。這部電影描述十七世紀葡萄牙耶穌會傳教士洛特里哥前往日本傳教,最終卻叛教的故事。其中的一幕:遭到逮捕入獄的洛特里哥,看到因為他而皈依天主教的日本信徒們遭到江戶幕府刑求,內心十分痛苦,開始懷疑自己的信仰。他滿臉淚水,嘶吼著與上帝對話。 不是眼前因為他而受刑的人,而是上帝。
電影裡的洛特里哥——不是真實的洛特里哥,真實的洛特里哥是什麼樣的人,我們永遠也無法知道——就是柄谷所說的「內在人」。洛特里哥注視的是自己的信仰(「內面」),而不是那些受刑的日本人。那些殉教的信徒對他來說,只是一種「風景」。
我突然想起自己聲援過的抗爭、談過的戀愛、探望過的朋友、自以為是的孝行。我真的看到「他們」了嗎?「他們」對我來說,難道不就是「風景」而已?一瞬間,鏡子裡的我顯得猥瑣、懦弱而卑鄙。 等等……這是在做什麼?我正在「自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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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關於譯名的說明。跟前幾本書一樣,我在本書裡一律將「Modern」譯為「近代」,「Nation」譯為「國族」。這是譯者小小的偏執,還請讀者們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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