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在二○一四年寫過幾篇評論,一篇關於加拿大雁,另一篇關於健怡胡椒博士汽水(Diet Dr Pepper)。我在二○一八年初把這些評論文寄給我太太莎菈,詢問她的感想。 我寫書評時從不使用「我」這個字。我想像自己是個對事情不感興趣、從外界寫下評論的觀察者。我為健怡胡椒博士和加拿大雁寫下的早期評論,也是以類似的「非虛構的第三人稱、無所不知的旁白」風格寫下。莎菈看了這兩篇評論,指出一件事:在人類史中沒有所謂的不感興趣的「觀察者」,而是只有參與者。她解釋:人們在寫下評論的時候,其實是寫下某種回憶錄,表達「這是我在這家餐廳用餐的體驗」,或「這是我在這家理髮店剪頭髮的體驗」。我為健怡胡椒博士寫下一千五百字的時候,未曾提到我個人多麼強烈地喜愛健怡胡椒博士。 在那個時間點,我開始慢慢恢復平衡感後,重新讀了我的良師益友艾米‧克勞斯‧羅森塔爾的著作,她在那幾個月前辭世。她曾寫道:「你如果試著判斷該如何運用自己的人生,那我告訴你:注意一下你都在注意些什麼。這是你唯一需要知道的小祕訣。」我當時的注意力變得支離破碎,我的世界變得無比吵雜,所以我沒注意到我都在注意些什麼。但我按照莎菈所建議的,把自己放進評論當中,因此感覺到我終於至少試著「開始注意自己都在注意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