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邦 英國曼徹斯特大學宗教及神學哲學博士,現為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兼任講師及新亞研究所佛學中心副研究員。著有Thome H. Fang, Tang Junyi and Huayan Thought: A Confucian Appropriation of Buddhist Ideas in Response to Scientism in Twentieth-Century China (2016)、《激盪即無礙:佛教與儒道思想的互動》(2020)和《唐君毅與香港》(2023)等書籍,學術興趣主要為儒家與佛教之間的對話。
在進一步探討唐先生的相關思想前,讓我們對本書的研究角度和書名等問題稍作解釋,因這將有助吾人了解本書如何討論唐先生的思想。在討論「哲學」的本質時,大哲學家康德(Immanuel Kant)強調哲學當不只是一些精巧的理論,而必須擁有入世的關懷;西哲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則有言:「哲學如果只是一些與生命割斷的純智構造的話,則便是無力的。」的確,一套思想是否值得吾人重視,取決於其對人類是否有著價值和對世界是否有所意義,而非該理論在立論上的玄虛或奧妙。事實上,在反省唐先生的思想對時人的啟示時,狄培理(舊譯狄百瑞,Wm. eodore de Bary)便指出,只有當吾人利用過去的經典(classics)以回應現今的問題,經典的生命力才能得以重生,其影響力才能得以持續,並認為這一種閱讀經典的態度當是懷念唐先生的一個方法。狄培理的說法一方面意味唐先生的著作正是當代的經典,但另一方面卻亦暗示唐先生著作的時代意義仍有待我們發掘。孟旦(Donald J. Munro)則明言唐先生的學問統緒當是回應具體的人生問題,而非僅是對文獻作出分析和整理,其說亦當有認為學界尚未真正發揮唐先生思想價值的意思。在討論如何使中國哲學重新進入我們的日常生活,而非僅是把之視為學院中的一個討論對象時,勞思光先生即言:「應該針對當前世界的文化問題,建立具體主張,使中國的哲學思想能真正發揮指引作用。」凡此,均強調一套哲學思想當有應世的必要。誠然,唐先生在他最早的一本著作《中西哲學思想之比較論文集》中便指出,一重要的思想家必定對其身處時代的問題有所關懷,故研究這些思想家時亦當以問題為切入點。如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