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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編號: | DCD3517 | |
| 商品名稱: | 蚱蜢:遊戲、生命與烏托邦 出版公司:心靈工坊文化事業 作者:伯爾納德.舒茲 類型:哲學宗教-西方哲學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語系版本: |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運行平台: | EPUB電子書,沒有任何平台限制,終身使用 | |
| 更新日期: | 2025-09-01 | |
| 光碟片數: | 1片CD光碟 | |
| 銷售價格: | $100元 | |
| 熱門標籤: | 蚱蜢
遊戲
生命與烏托邦
心靈工坊文化事業
西方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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蚱蜢:遊戲、生命與烏托邦 出版公司:心靈工坊文化事業 作者:伯爾納德.舒茲 類型:哲學宗教-西方哲學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商品資料
作者:伯爾納德.舒茲 、譯者:胡天玫、周育萍
出版社:心靈工坊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6-09-09
課程類型:哲學宗教>西方哲學
ISBN/ISSN:9789863570585
內容簡介
「遊戲是未來的線索;趁現在認真培育遊戲,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救贖。」
哲學家維根斯坦提出一個廣為人知的主張:遊戲無從定義,遊戲之間沒有共同的線索可連結。本書作者伯爾納德‧舒茲卻說:「胡扯。所謂遊戲,即是自願接受挑戰去面對非必要的障礙。」
《蚱蜢:遊戲、生命與烏托邦》的主角是伊索寓言裡的那隻蚱蜢,一個遊手好閒但思維縝密的哲學家;透過他那詼諧風趣的語言,舒茲不僅證明了為遊戲提出一個有意義的定義確實可行,更進一步主張遊戲是理想人類存在狀態的重要部分,因此遊戲正是任何烏托邦願景的核心——想像烏托邦:那裡衣食無缺、心靈富足,活在那裡的人類已心想事成,無事可做,剩下唯一能做的事,將是玩遊戲,玩遊戲將變成人類存在理想的全部。
本書沒有一般哲學書籍的艱澀、枯燥,而是兼具哲學的洞見、寓言的智慧、文學的趣味與令人絕倒的想像力。跟著作者的奇想,我們彷彿悠遊於書中的對話風景,變身為蚱蜢、螞蟻、搭電扶梯登上聖母峰的記者、裝有導航器的高爾夫球、史上最強的間諜……
《蚱蜢》的題材豐富多元,天馬行空的想像大膽犀利,讓人讀來暢快淋漓,驚艷不已。舒茲不僅僅是挑戰維根斯坦,為遊戲提出一個高度可信的定義,同時也在蚱蜢及其追隨者的對話中,觸及了生命本身最為深層、難解的問題。
「這是一本可以帶上飛機、放在床頭、吹著海風悠閒閱讀的『哲學書』,我強烈推薦給喜歡遊戲、愛好思想、亟欲探訪西方心靈祕境的朋友。」──劉一民(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體育系教授)
「《蚱蜢》在哲學領域得到很高的評價,被譽為哲學歷史上的經典之作。推出中文版,是件讓我開心的事,因為這意味著更多讀者有機會讀到這本讓人驚艷的著作,沉浸在其中哲思的美好與欣喜。好好享受吧!」──威廉‧約翰‧摩根(William John Morgan,南加大傳播與新聞學院合聘教授)
「這本獨特的書讓我驚呆了,這是知識的衝擊,也是華麗的文學饗宴。伯爾納德‧舒茲讓哲學展現出本該有的歡愉,而且完全兼顧到其中的深長寓意。他在最高層次的論述中處理的不僅僅是維根斯坦的學說,而是人的生命本身;透過這樣一本挑戰哲學正統的著作,他的文字像蜂蜜一般流注。」──西門.布萊克本(Simon Blackburn,劍橋大學教授、三一學院院士)
「《蚱蜢》是一本令人驚異的書,有淵博的哲學意涵,卻也實在有趣。這本書的主力在於針對遊戲提出一個高度可信的定義,並且為之辯護;但作者同時也在其中觸及了有關生命意義的一些最為深層、難解的問題。這一切都透過大蚱蜢和他的追隨者之間的對話來呈現。你找不到另一本這樣的書。」──雪萊.卡根(Shelly Kagan,耶魯大學教授、《令人著迷的生與死》作者)
「有趣而深奧。一本令人愉快的書,鮮為人知的經典著作。」──奈傑爾?沃伯頓(Nigel Warburton,自由哲學家、Philosophy Bites網站共同主持人)作者簡介: 伯爾納德.舒茲(Bernard Suits, 1925-2007) 伯爾納德?舒茲在美國芝加哥大學(University of Chicago)完成學士與碩士學位,之後在伊利諾大學(University of Illinois)以《杜威與桑塔亞那的美感目標》取得哲學博士學位。舒茲曾任教於美國伊利諾大學與普渡大學(Purdue University),他從1966年開始到加拿大滑鐵盧大學(University of Waterloo)任教,曾任該大學哲學系系主任和文學院副院長,他在1994年退休與獲頒滑鐵盧大學榮譽退休教授。舒茲也曾是英國布里斯托爾大學(University of Bristol)和加拿大萊斯布里奇大學(University of Lethbridge)的客座教授,並曾任國際運動哲學學會主席。 《蚱蜢:遊戲、生命與烏托邦》是舒茲最知名的作品,更是運動哲學領域的經典著作,其他論文著作多發表於加拿大、美國和英國的哲學與運動哲學期刊。 譯者簡介: 胡天玫 湖北省黃梅縣人。全國自由盃籃球錦標賽明星球員,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體育研究所博士,現為國立臺北教育大學體育學系教授。 周育萍 嘉義縣朴子市人。1987年世界盃柔道錦標賽第三名,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體育研究所博士,現為臺北市立西松高中體育教師。
各界推薦
名人推薦: 威廉‧約翰‧摩根(William John Morgan,南加大傳播與新聞學院合聘教授) 陸達誠(耕莘青年寫作會會長) 常光哲(北美中國傳統醫學會主席、東西方醫學大學教授) 許義雄(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體育學系名譽教授) 許立宏(國立臺灣體育運動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教授) 馮同瑜(國際籃球裁判) 劉一民(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體育學系教授) 龔卓軍(國立臺南藝術大學藝術創作理論研究所副教授)
章節試閱
第六章 伊凡與阿布(節錄)
〔我開始說〕伊凡與阿布都曾是軍官,退休後「升遷」為瑞尼斐(Rien-a-faire)首都的大使。兩人在經常互戰的家鄉都有傑出的軍旅生涯,事實上,伊凡和阿布正面交戰過許多次。所以,這兩位戰士都非常開心,因為這職位讓他們有機會共同重溫過往的戰役。他們已從各種可能的角度來回顧所有勝負,並且以各種方式修正過去戰役的後勤與戰略,幾個月後,他們對這一切回味感到越來越無趣,轉而尋求其他消遺。 對這一對退役的戰士而言,運動顯然是一個可從事的休閒活動,因為他們以為運動是戰爭的某種替代品或某種文雅的戰事。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運動和戰爭只有在最表面的層次上彼此相似。他們發現,為運動設下重重約束的,是最蠻橫武斷的禁令。例如打高爾夫球時,即使對手看不見你的舉動,你仍然必須使用高爾夫球桿救出沙坑裡的球;打網球時,即使對手無法判斷球的位置,你仍應該誠實報出界外球與界內球;西洋棋也差不多,雖然在棋盤上偷偷移動棋子顯然是有效的策略,但這是被禁止的。 由於兩人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活動來消磨時間,只好繼續玩著這些遊戲,雖然進行的方式有些不同──如同圓滑的駐外人員一般,兩人很快就明瞭到其樂趣之所在。每當破壞規則不會被發現或被懲罰,他們就打破規則。雖然此種方式終究難逃失敗的命運,但仍可以有效運作一段時間;而且,他們在大部分的傳統遊戲規則中增添了許多令人無法置信的修改。例如,他們在高爾夫中使用全自動雷達導控的球,以及在西洋棋中合法使用迷幻藥作為進攻武器。在網球賽中,阿布使出令人讚嘆的妙計,他雇用了兩個男子適時把球網拉高或降低,直到伊凡發明了可以穿過球網的球來破解。在一場高潮迭起的西洋棋賽中,事情來到命定的結局。 準備參賽時,這兩位選手為了防犯各種可能的藥物使用,所以都吃了適當的解毒劑,而且兩人都堅決地在整場賽事裡仔細盯著對手的一舉一動。第一局的前六個回合,比賽正常進行。接著,伊凡走出的一步,把比賽帶向結束。他完全無視棋子步法的規範,以不合規則的方式把皇后移動到一個格子裡,形成給阿布將了一軍的局面。全場觀眾為之振奮,摒息等待阿布的反擊。阿布迅速反應,直接將伊凡的皇后從棋盤上拿起,放進自己的口袋。伊凡立刻還以顏色,轉眼間他快手地將棋盤上的棋子重新布局,再給阿布一次將軍,並且大喊:「我贏了。」 「朋友,你錯了。」阿布嘶吼著,除了自己的國王,他一把抓起其他棋子,統統丟到地上。 「阿布,你不能這樣,」伊凡氣憤地說,「你被將軍的時候,我就贏了這場遊戲。」 「瞧你說得跟真的一樣,」阿布回答,「但你明明就錯了,你看,我的國王還在這,還可以自由移動。」 當然,伊凡並不期待這樣易於破解的招數就能擊敗狡猾的阿布。他只不過是策略性地轉移對手注意力,趁對手分心之際,用他一直握在手中藏在桌下的快乾膠,將阿布的國王固著在棋盤上。毫不意外地,在你沒來得及喊出「刀子」之前,阿布迅速從外衣抽出來的是一瓶溶劑,用來釋放了他的國王。伊凡的手立刻伸向國王,但阿布及時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此次攻擊。整整一分鐘,他們凍結在兩方力量抗衝的靜止畫面中,引起觀眾如雷的掌聲;在他們分開之前,兩人從椅子跳起,開始小心翼翼地繞圈對峙。他們的交戰成了一場神話般的競賽(contest),因為──
他們徹夜交戰 在昏黃的燈光下, 喧囂之聲遠播。 大量民眾踴入, 聲名鵲起的 是阿布和伊凡‧史克姆。
這個傳說於是以訛傳訛地流轉下去,將此遊戲傳頌成阿布與伊凡兩敗俱傷,最終以合局結束,然後深情地說著那個聳立在藍色多瑙河畔的墓碑,以及北極星光下一位莫斯科少女孤獨祈禱的身影;但這些顯然都是吟遊詩人的杜撰和點綴。這場遊戲並不是以合局收場,而是一場僵局,最終兩人都筋疲力竭而癱瘓在地上,而且還發現有個觀眾已帶著棋子和棋盤離去。 事實上,隔日午後這對朋友在他們最喜愛的咖啡店碰面。伊凡說:「我的朋友,那是我所玩過最棒的一場西洋棋。」 「喔,無庸置疑。」阿布回答。 他們安靜相伴地啜飲著開胃酒,然後伊凡再度開口。 「但是,有些事情困擾著我。」 「其實,」阿布說,「你知道嗎,或許我也在煩惱著同樣的事。」 「我不驚訝。如果你所想的和我正在想的一樣,你就會明白,我們不可能再一起下棋了。」 「確實如此。我們擺好棋盤開始比賽的那一刻,就顯示我們的戰爭開始了,而這個戰爭的武器根本和西洋棋沒有任何關係,因為我倆唯一會接受的招式,是那些真正具強制力的暴力或欺詐招式。因為我們都不信守遊戲規則,所以唯有最終完全掌控局勢的人才是勝利者。況且,我們不只再也不能玩西洋棋,基於同樣的理由,我們也不能再玩任何遊戲,因為遊戲要求我們在追求勝利時,為自身加諸一些人為的限制,但我們都不願意那麼做。」 「確實如此,」伊凡說,「過去我帶領部隊時,參謀本部總是以軍隊榮譽為名,發布一些優柔寡斷的命令,我發誓如果我擔任參謀總長,我一定會連根拔除這些東西。這才是戰爭的規則!」 「毒氣呢?你沒使用過毒氣吧?」 「當然沒有。但我沒用並不是因為我要『玩這場遊戲』,而是,你也知道的,毒氣對使用者實在太危險。而且,也只有白痴會想要招來同樣的報復。當然,原子彈也一樣。避免隨興暴露於風險之下,這不是騎士精神,而是基本的策略。」 「不過,人為限制還是有用的。喔,但打仗時就不是這樣,老傢伙,這點我同意你。可是你看,還是有很多人下棋或打高爾夫球而沒有變成鬥毆。」 「他們不是軍人,是老百姓。老兄,他們是平民。」 「在鄉村俱樂部打高爾夫的那些軍官呢?」 「自大的老百姓,參謀本部的最佳候選人。」 「伊凡,看看我們失去的一切。有時我倒是希望自己能遵守規則地玩。」 「阿布,僅僅希望是不用付出代價的。問題是,你能夠遵守規則地玩遊戲?」 「我猜沒辦法。」 「當然不行。我們就是這個樣子。」 「看來,在我們剩下的日子,仍然得回去重溫我們的昔日榮耀。或許該是時候放下了,伊凡,就像高貴的羅馬人那樣。」 「我不認為會變成那樣子,我的朋友。」 「你有個主意,伊凡,我感覺得到。」 「念頭的種子,阿布,一顆醞釀中的種子。總之,我會用一整夜來好好思量它。明天同時間見?」 「好,明天再說。」 隔天,阿布看到他的朋友已坐在咖啡店裡他們昨天坐過的位子,對著他面前的一杯伏特加正開心地微笑著。 「立刻告訴我你的想法,伊凡。」阿布邊坐下來邊說。 「好,我的朋友,馬上,我馬上就說。我已經想了一整晚,又再想了幾乎一整天,我很滿意,這個邏輯絕對有說服力──還有一個,而且就只剩下這一個遊戲,是我們可以玩的。」 「什麼遊戲,伊凡?是哪種邏輯?」 「殊死戰,我的朋友。」 「什麼!伊凡,你瘋了!」 「正好相反。事實很清楚,任何其他選項都是愚蠢的。我們已經知道,除非我們當中有一人能完全征服另一人,否則對你我來說,沒有人可以贏得遊戲。我們無法像老百姓一樣加上一句『就遊戲而言完全征服』,因為那意味著按照遊戲規則而言,但我們不承認那些規則。因此,在那個晚上,當我無視規則直接把棋子擺設成將軍你國王的棋陣時,老百姓會說我並沒有真正贏得比賽,因為我沒依照規則來達到這個狀態,是不是?」 「是的,確實如此。」 「而且我們也認為我沒有真正贏得遊戲,但卻是基於一個相當不同的理由,不是嗎?」 「沒錯。你沒贏,因為你無法保持住你的地位。」 「是的。所以我們可以說,當老百姓贏得遊戲時,他們看的是過去,因為他們在意的是如何達到那裡;但對我們來說,一旦成功,重要的就不再是我們過去如何做到,而是我們能否保持勝利的地位。我們總是望向未來。」 「說得太好了,伊凡。」 「是的,阿布,這就是為何我們唯一可以進行的遊戲,就是戰到至死方休。」 「恐怕我不太明瞭為什麼會導向那個結論,我的朋友。」 「好,難道我們不是都同意,對我們來說,勝利在於其中一人完全征服另一人,不管進行的是哪一種遊戲?」 「是的,我們都同意。」 「好,阿布,那麼我問你,在我們選擇玩的任何遊戲中,或者在我們唯一還能玩的那個遊戲裡,其中一人必須完全征服另一個人多久的時間,才算是勝利?」 「伊凡,為什麼我們不能隨意指定一個時間限制?五分鐘、一天,或者一週,都可以,不是嗎?」 「阿布,阿布,你沒在思考。當前的問題就在於你和我無法進行那些規則主導的遊戲,但你提出的解答居然是發明一條規則。那算是什麼解答啊?」 「嗯,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我所提出的時間限制,事實上等同於規則。」 「難道還不夠清楚嗎?我用黏膠將你的國王黏在桌子上,就當作是五分鐘,讓它動彈不得,同時用手槍制服你,讓你無法使用溶解劑。五分鐘之後,我收起手槍,宣布自己是贏家。我的朋友,你肯定不會想告訴我,你的反應是恭喜我在遊戲中表現得很好吧?」 「不,伊凡,我不會。我會立刻抽出我的武器,一面倒出溶劑一面制服你。」 「你當然會這麼做,因為過往的勝利對我們來說是沒有價值的,除非可以延續成未來的支配權。」 「所以,我們其中一人要支配另一個人多久才算勝利?答案必然是永遠。」 「恰恰如此。我們所謂的『支配』一詞指的是永遠免於被支配一方的攻擊;要達到支配對方的局面,需要的是怎麼樣的效率(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這是相當清楚的,不是嗎?」 「沒錯。任何人都無法確保他不再受到對手的攻擊,除非這對手已無法活著來攻擊他。」 「因此,我的朋友,既然知道了我倆無法進行任何有規則的遊戲,那麼,如果還是要來一場遊戲的話,就必定是沒有規則的,而殊死戰是唯一沒有規則的遊戲。證明完畢。」 「我同意。但是要依這個結論來行動,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絕對認真的。還有其他選擇嗎?你昨天不是才在考慮要自殺的可能性。那會更好嗎?」 「不,它並不更可取。」兩人同時陷入嚴肅的寂靜,直到阿布再次發出笑聲。 「怎麼了?」伊凡說。 「我只是在想,法國人被公認為世界上最有邏輯的思想家,但是伊凡,我想只有你這個俄國人,會瘋狂到願意跟著一連串有力的推論來行動,無論這些推論會把你引到哪裡。」 「所以你不想進行這個終極遊戲嗎?」 「正好相反,我幾乎已準備好玩這場遊戲了。我只是在想,如果只有我自己,我大概不會變態到真正去面對這個最後承諾。」 「是的,這就是為什麼世間不再聽到土耳其輪盤這東西。」 「不,也沒聽過俄羅斯娛樂。告訴我,你有玩過俄羅斯輪盤嗎?」 「最近沒有。參謀本部和外交部不贊成將軍和大使做那樣的消遣。但我還是中尉時,我常常玩這種遊戲。」 「而且你還能活下來跟我說這些事!想必你是極度幸運的。」 「這跟運氣毫無關係,我總是把子彈藏在掌心。但談到這就好了。我已迫不及待要開始這個遊戲了。明天清晨就開始吧,你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 「我們各自一定都還有些準備要做,我先離開了。阿布,再見。」 「再會,伊凡。」 (未完)
推薦序
湯瑪斯.霍爾卡(Thomas Hurka,牛津大學哲學博士,多倫多大學哲學研究所所長,該校名譽校長,加拿大皇家協會成員)
雖然知名度不是太高,但伯爾納德‧舒茲的《蚱蜢》一書肯定是二十世紀最傑出的哲學書籍之一,而且是一本獨一無二的書。 原因之一是這本書的風格。大部分哲學作品都是嚴肅甚至沉悶的,但《蚱蜢》卻十分風趣,完全符合遊戲這個主題。你會帶著笑臉閱讀這本書,而且樂不可支;總之,這是一種令人放聲大笑的哲學。但是,不論是論證的內容或採用的方式,《蚱蜢》也是十足嚴肅的哲學。舒茲針對「玩遊戲」進行分析,然後論證玩遊戲是人類的終極理想;因為在烏托邦理想國度中,工具性需求都已被滿足,玩遊戲於是成了每個人的主要事業。這第二個主張是深具意義的,它以最直接清晰的方式展示了一個相對於古典的所謂現代價值,就如同馬克思與尼采相對於亞里斯多德一樣。同時,舒茲先提出一系列設想中可能會出現的反對論點,一一反駁最終得出結論,這整個分析論證過程即是哲學論證的範本。全書的詼諧語調蘊藏著嚴肅的內涵,這樣的結合造就了《蚱蜢》的特殊之處:對富有價值的哲學論點進行辯護,讀來卻輕鬆有趣。 本書以大蚱蜢和信徒之間的對話寫成,特別是那位名如其人的史蓋普克斯。大蚱蜢是取自伊索寓言裡的角色,整個夏天都在遊戲,現在寒冷的冬季來臨時即將要死去,但螞蟻則儲備了足夠的糧食而得以存活。然而,舒茲反轉這個傳統的道德故事。伊索頌揚工作的價值,舒茲則在書中寫出大蚱蜢的辯解,敘述他為何選擇遊戲而非工作。如同他告訴史蓋普克斯的,玩遊戲可能會造成致命的結果,但這項活動的內在本質是最好的,也是最值得的。 活潑與充滿互動的對話形式,是本書的基本風格。對話中有許多機智的語言交鋒,以及大蚱蜢與史蓋普克斯之間的各種揶揄。偶然事件帶來死亡,大蚱蜢感到遺憾而說道:「如果沒有冬天要防範,大蚱蜢就不會有報應,螞蟻也不會有這寒酸的勝利。」大部分人都想要結合工作與遊戲,史蓋普克斯對此做出「無可避免的隨興文字組合」,說人們想成為「螞蟻蚱蜢」或「蚱蜢螞蟻」,並且在稍後的段落裡指出:「只工作不玩樂,那一定是隻乏味的螞蟻,但是,只玩樂不工作卻會變成一隻死掉的蚱蜢。」除此之外,史蓋普克斯與大蚱蜢透過精彩的虛構角色來發展情節,從中帶出他們的論證。其中一場是兩位退休軍官伊凡與阿布(Ivan and Abdul),他們不喜歡被規則制約,試圖進行一場沒有規則的遊戲。(他們的故事也說明了為何不存在「土耳其輪盤」或「歡樂的俄羅斯輪盤」。)還有艾德蒙‧希拉里爵士(Sir Edmund Hillary),他登上聖母峰頂後發現一位頭戴禮帽、手持《泰晤士報》的英國人——這個人從山的另一側搭手扶梯上山。另一個場景是一場二百公尺賽跑,賽場內圈有食人老虎,終點線有一顆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另外,還有一長串有關角色扮演遊戲如「官兵與強盜」的討論,從中帶出波菲爾尤‧史尼克(Porphyryo Sneak)這位史上最偉大的間諜,他可以假冒世界上任何一個政治人物。 這樣的對話形式來自柏拉圖,而《蚱蜢》一書大部分是柏拉圖對話錄的迷人模仿──大蚱蜢是蘇格拉底,史蓋普克斯則是終將理解大師觀點的追隨者。但兩者還有更緊密的連結。蚱蜢面對死亡的處境,與《申辯篇》、《克里托篇》與《費多篇》中蘇格拉底即將受到雅典法庭處決的情景是相似的。蘇格拉底的朋友提出各種可免於一死的方法,但都被拒絕,因為這些方法意味著放棄哲學對話,而他認為哲學對話是對人類最好的活動。同樣的,大蚱蜢的朋友願意提供他過冬的食物,但他拒絕了,因為遊戲才是一切活動中最好的,尤其他作為一隻蚱蜢,必須視之為命定真理。因此,正如同蘇格拉底的決定一般,蚱蜢堅守著這個讓他邁向死亡的活動,即使放棄該活動便可保全性命,他仍執意堅持。 兩者還有另一個相似處。柏拉圖式對話的開頭,通常以一個實質的問題展開,例如:「尤西弗羅(Euthyphro)起訴他父親,這行動是否敬虔?」「德行可以被教導嗎?」或「行事公道是否有利於你?」但蘇格拉底說我們無法回答這些疑慮,除非先解決定義的問題,比如「何謂虔誠?」「何謂德行?」或「何謂正義?」因此,討論便轉到定義問題。通常最終仍得不出讓人滿意的定義,而原本的問題也懸而未決(《共和國篇》是個例外),但這背後有一個不變的假說:要明瞭有關某個概念F的特定事物,我們必須先釐清F是什麼。《蚱蜢》採用相似的模式,大蚱蜢首先提出玩遊戲是「理想存在」作為實質論旨,但在證實該論旨之前,必須先轉向「何謂遊戲」的定義問題。唯有釐清了定義之後,才能回到原來的主題,即遊戲的價值。 如果讀出書中跟柏拉圖對話錄的相似之處,那是令人愉悅的;但是內容呈現得如此自然,即使不認識柏拉圖的讀者,讀來也不會有任何障礙。 這就是舒茲式的幽默,從來不炫麗,也不會分散讀者的注意力;這分幽默源於北美的大眾喜劇傳統,跟其他傳統如英國道德哲學家伯納德.威廉士(Bernard Williams)的文雅英式機智,有所區別。但是,就跟威廉士一樣,這樣的呈現並不會把讀者帶離哲學論證,或遠離舒茲的主要論點。相對於抽象的討論方式,伊凡和阿布之間的競賽、聖母峰上的英國紳士、食人虎等等,以更吸引人的方式傳達了舒茲的哲學理念。(未完)
【推薦序一】 在遊戲的界域上,窺見西方哲學的心靈 劉一民(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體育系教授)
舒茲(Bernard Suits)的《蚱蜢:遊戲、生命與烏托邦》,終於要和華文世界的讀者見面了,可喜可賀。這部書,除了是當代研究遊戲(game)的必讀經典(classic),也是通俗哲學書的代表作,見證西方哲學概念分析特色的絕佳導覽。這是一本可以帶上飛機、放在床頭、吹著海風悠閒閱讀的「哲學書」,我強烈推薦給喜歡遊戲、愛好思想、亟欲探訪西方心靈祕境的朋友,基於以下五個理由:
一、重拾純粹閱讀的快感 玩遊戲(playing games),是大家貼身的經驗,許多哲學家對它抱著濃厚興趣,其中以舒茲在《蚱蜢》一書的說法,最讓人嘖嘖稱奇。他說,如果有那麼一天,人類社會進化成理想烏托邦,一切都能心想事成,所有事務都有機械代勞,跑車、豪宅、大溪地的麵包果都隨時可得,知識、藝術、甚至性愛機會一樣不缺,那麼烏托邦裡的人,剩下唯一能做的事,將是玩遊戲,玩遊戲將變成人類存在理想的全部。不可思議吧!!有沒有道理,讀者要回到書中精緻的推論找答案。當然,經典之所以流傳久遠,能讓我們不斷回頭,反省自身處境,不會只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特效。閱讀《蚱蜢》,沒有一般哲學書的艱澀、枯燥,更多的是悠遊在蘇格拉底的智慧、新約的教導、莎士比亞的機智、伊索寓言的奇想、現代人的奇聞軼事,以及許多讓人噴飯的想像蔓衍。稍不留神,還會變身蚱蜢、螞蟻、柏拉圖,搭電扶梯登上聖母峰的記者、裝著導航器的高爾夫球、史上最強的間諜……一股腦掉進書中的對話風景,不能自拔。一方面,《蚱蜢》的題材豐富多元,處理手法大膽有趣,讓人驚艷稱奇;另方面,它又擁有一顆很冷靜的心,包覆著犀利的分析技法。熱鬧與冷靜的交纏,極度挑逗純粹閱讀的快感。
二、培養和大師對話的氣度 《蚱蜢》的論證基礎,在於遊戲既是普遍的文化現象,也牽涉人類根本存在處境,是哲學研究的有效問題,這也是為什麼有許多哲學家,都曾經以它為研究主題的原因。其中最膾炙人口,影響當代遊戲研究最深遠的,莫過於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在《哲學探究》(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一書中,用「語言遊戲」來澄清他的日常語言哲學。強調日常用語如遊戲一詞,是人創造出來的,自成一個複雜系統,很難明確加以定義,就如同打牌、下棋、玩球、比賽,雖然都稱之為遊戲,卻無法找出共同一致的特徵,只能用「家族相似性」(family resemblance)來指稱。維根斯坦認為「遊戲難以定義」的說法,對西方人文及社會科學影響甚大,風吹草偃的結果,許多概念分析上熱門的話題:什麼是藝術?什麼是教育?什麼是玩(play)?什麼是遊戲?什麼是運動?漸漸悄然噤聲,或轉個大彎另找出路探討。直到舒茲揭竿而起,展現遊戲摡念分析的具體成果,做了大師做不到的事,原本失衡的遊戲研究,才起了明顯的變化。使得兩邊勢力,旗鼓相當,彼此有了平等對話的空間。這本書,培養了我們和大師對話的氣度。
三、見識概念分析的精義 維根斯坦繞著遊戲的種類、型態、勝負有無、角色扮演……等外在現象作比較,認為怎麼下定義,都會有所遺漏。舒茲則深入遊戲經驗的內涵,強調遊戲是出自人類的偉大想像,自己創造障礙,創造活動方式,創造活動規則,在實踐團體共同認可的規則內,自我挑戰或與人競爭,目標不是外在工具價值,或俗世認可的求真、求善、求美,而只是為了讓活動順利進行,完成外人看似微不足道的登山攻頂、跨過欄架、球進籃框、官兵捉到強盜、或小雞躲開老鷹的魔爪等。依此,他給了遊戲一個簡明的定義:「玩遊戲意謂自願去克服種種非必要的障礙」。舒茲為遊戲所進行的概念分析非常精細、完整。他先從遊戲的目標、方法、規則和態度四個要素,澄清語言上的混亂,排除概念上的紛歧,分析要素間的關係,進而擬定遊戲的明確定義;接著為遊戲的各個要素,找出其必要條件與充分條件,作進一步的分析,建立論證(argument),給出正反面理由,判斷其有效性;同時,提出種種反例,包括一些表面上不合定義的遊戲,或不合定義卻被稱為遊戲的活動,一一進行論證推理;最後,得到遊戲作為存在理想的結論,並對結論再度作有效性的檢證。《蚱蜢》是見識概念分析,貼近西方推理心靈的傑作。
四、開發自己的遊戲想像 我和《蚱蜢》初識,早在上世紀的八?年代,本書出版的第四年(1982)。當時我在美國普渡大學讀書,修了門課叫「玩的哲學」(Philosophy of Play),研讀二十世紀有關玩(play)與遊戲(game)的經典著作,《蚱蜢》列名其中。有關經典之說,授課老師特別提到,舒茲早在1967年,就開始以他獨到的見解,精緻的論證推理,進行遊戲的概念分析。當時維根斯坦十分火紅,無人能攖其鋒,舒茲的高調挑戰,招來不少筆戰,幾年下來,愈戰愈勇,而且視野更廣闊,推理技巧更卓越,早已公認是遊戲研究的翹楚,稱《蚱蜢》為經典,不過是水到渠成之封冕。那學期的上課經驗,非常特別,黑白與彩色,壁野分明。《蚱蜢》被安排在學期後半,前半學期讀的是傳統遊戲哲學經典,對我那些高頭大馬、一派天真的洋同學而言,就一個「悶」字了得。輪到《蚱蜢》登場,大夥立刻脫了胎、換了骨,興奮直接寫在臉上。課堂上的討論,火光四射,戰線既深且長。蘇格拉底、莎士比亞、文學、音樂、藝術、運動,如數家珍,妙語如珠。大家爭先恐後,貢獻許多蚱蜢螞蟻的新版本,七嘴八舌談新教倫理的虛與實,也對遊戲作為人類理想的核心價值展開大辯論。大夥除了發言踴躍,而且對自己的說法,都能給出一套理據,展現深厚的人文素養。那段經驗,給我很大的震撼,也對東西方的為學態度,有更深刻的反省。《蚱蜢》,是激發遊戲想像很好的觸媒。
五、直通未來哲學的堂奧 《蚱蜢》雖然出道甚早,但它的命運乖舛,一直沒能打開市場,讀者群不多,是一本叫好不叫座的書,所以《哲學的未來》(The Future for Philosophy, 2006)一書的主編 Brian Leiter 稱它是「二十世紀最被低估的哲學書之一」。歸咎原因,除了舒茲不是名校教授、出版社名氣不大、維根斯坦威力太強、書名看似「不正經」外,也許宣稱「遊戲不能定義」真的比較省事。然而,進入二十一世紀後,《蚱蜢》彷彿通了靈、開了竅,變得越來越炙手可熱,其中也許因為「藝術能否被定義」一直是重要議題,《蚱蜢》成了討論的關鍵案例;也許是近年流行的「遊戲化」(gamefication)議題,經常奉《蚱蜢》為鰲頭;也許和當代哲學大咖如湯瑪斯.霍爾卡(Thomas Hurka)、Simon Blackburn、G. A. Cohen、Shelly Kagan、Nigel Werburton 等人的強力推薦有關;或者也許《蚱蜢》根本就是一本為二十一世紀讀者寫的哲學書。誠如本書「導讀」作者湯瑪斯.霍爾卡所言,《蚱蜢》的遊戲之玩,捍衛的是現代價值觀,和古典價值觀截然不同。如果他所言不虛,這確實是一本直通未來哲學堂奧的書。
本書中譯本,來自 Broadview 出版社2005年出的新版,除了原書外,增加了湯瑪斯.霍爾卡寫的導讀,以及三篇由舒茲撰寫的文章作為附錄,它們雖然很精彩,但我仍強烈建議讀者跳過導讀及附錄,由書的第一章開始逐章慢慢閱讀,享受作者精心安排的趣味,時不時加入對話的行列,體會概念分析的樂趣,論證推理的曲折險峻,以及把話說滿,不怕別人挑戰的決心。兩位譯者,對《蚱蜢》一向情有獨鍾,是癡迷的玩家,達人中的達人。她倆長期以來,在文哲內涵豐厚、筆意曲折靈俏的英文原著裡打轉,細心推敲,逐步醞釀出的文字,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實在感。翻譯上,堅持不走捷徑,不為外在價值誘惑,只為了挑戰,而勇敢面對挑戰,那股熱愛遊戲的癡勁,讓人敬佩。 這部書,要慢慢讀,逐章讀,不要急著找答案,要樂於和書中的人物、昆蟲、概念、論證、推理……打交道。互相點個頭,說句話,交換想法,作點辯駁,玩一場遊戲。
【推薦序二】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許立宏(國立臺灣體育運動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教授)
《蚱蜢》這本書的中譯本終於要出版了!很榮幸接受本書譯者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胡天玫教授的邀請,為這本書寫幾個字。本書為世界知名的運動與遊戲哲學泰斗伯爾納德‧舒茲早期對比賽遊戲與人生的經典詮釋,其採取後設小說的寫作手法,運用柏拉圖式的對話方式,將「蚱蜢」這隻昆蟲作為主角所遭遇的故事做一個完整的描繪。 在上個世紀中期,西方著名的哲學家維根斯坦曾主張遊戲是無法被定義的,因此他提到一種「家族相似性」的概念,來描繪許多遊戲比賽看起來都很類似,但其實並無統一的普世本質性定義。不過,舒茲卻加以反駁,並主張「玩遊戲,就是自願去克服非必要的障礙。」("Playing a game is a voluntary attempt to overcome unnecessary obstacles.")這段可作本質性定義的文字。他也主張參與遊戲可以體現出人類的存在理想境界,也就是扮演美好生活與烏托邦世界的一種重要角色。 舒茲的作品深深影響過去四十餘年來全世界研究遊戲、比賽與運動哲學的相關研究者,特別是幾位著名的歐美學者,如 Meier、Morgan、Kretchmar 與 Schneider 等人過去對 Play、Games 和 Sport 這三者概念的探討,皆是從舒茲的相關文獻作為學術論戰的探討依據。 在許多書評的描述中,本書大體上可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提出對遊戲的定義並且為此一定義作辯護;第二部分則是處理遊戲、生命與烏托邦這三者的關係。兩個部分的撰寫皆以「蚱蜢」與其信徒的對話方式來呈現。寫作方式比較是輕鬆且詼諧的口吻,這是有別於當代純哲學式的哲學進路。尤其是在對話當中,有時又帶有一些較特別的例子來加以陪襯其主要論點,是極其有趣的寫作方式。 本書第二部分所處理的是有關烏托邦這個概念。舒茲所主張的烏托邦概念,在於強調參與遊戲是唯一可以被欲求之一種活動。這個論點在於凸顯,我們於烏托邦的世界中,所有的情況都是完美的,都是自發性瞬間產出的現象或產物。但這樣的論點能否應用在我們現實的人生當中是值得討論的。就如同我們可能會去質疑柏拉圖所強調的「理型論」(theory of forms)世界一樣,雖然最後所呈現的產物或目的地是一樣的,但我們還是會去詰問,究竟一個機器電腦作曲家或一個利用直升機登上山頂者,是否真的可以取代真人的藝術作曲家或徒手克服各種地形障礙的登山客。真正呈現出來的意義,應該不只是過程而已,且也是從克服困境完成目標後所習得的寶貴經驗與知識。後者,恐怕才是凸顯人類真正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所謂「人生如戲、戲如人生」,「蚱蜢」一書內所描述與其信徒的對話寫照,何嘗不是我們現今大部分人們一生當中,可能會遇到各種人事物所產生問題的掙扎過程。我們不斷想辦法克服各種難關,只為了達到自己所設定的目標,或將來能夠過更美好的生活,這些奮鬥的過程就是我們渴望達到成功的關鍵要素,也能體現人生更深刻的意義,天上直接掉下來的禮物反而是違反舒茲所要強調的比賽遊戲的精神。 本書原文第一版出版於1978年,全書共十五章,以隱喻的手法寫作,內容所要呈現的剛好與我們大部分人(尤其是華人社會)所過的生活有著極大反差,這或可讓我們深刻地反省思考,我們對人生所應採取的態度與價值觀為何。在傳統儒家思想的影響下,「勤有益,戲無功」的價值觀普遍存在於華人社會,一般人很難盡情、奔放地享受人生,往往受限於生活周遭的環境限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過著幾乎一成不變的生活。總覺得,人生還很長,現在多努力工作,將來有一天再來好好享受人生。進一步來說,或許本書內容也可顛覆我們習以為常的生活方式(routine life),並翻轉休閒活動(乃至體育運動)對我們生活當中的重要性之理解。 胡天玫教授長年研究舒茲,對其相關文獻的掌握非常完整,她對舒茲本人思想瞭解之透徹,目前在國內應無人能出其右。本書中文版出版過程歷經一段非常漫長的時間,由於胡教授契而不捨地翻譯,並努力聯繫舒茲的遺孀,終於完成出版的心願,也為台灣運動哲學的研究發展歷程再添一部新的中文版經典文獻。僅在本書付梓前夕,祝賀本書順利出版成功,並希望能在國內影響更多人投入探索體育運動哲學的領域。
【推薦序三】 《蚱蜢》,哲學史上的經典之作 威廉‧約翰‧摩根(William John Morgan,南加大傳播與新聞學院合聘教授)
伯爾納德‧舒茲的權威著作《蚱蜢:遊戲、生命與烏托邦》在1978年出版,當時陣營尚小但處於萌芽成長階段的運動哲學社群,視之為重大成就。但是,這本書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才受到哲學社群的關注,主要原因在於這個圈子普遍認為諸如運動之類的人類活動,實在過於瑣碎,根本不值得進行嚴肅的哲學探究。然而,舒茲的《蚱蜢》最終還是被這個社群注意到了,這在某程度上要歸功於哲學家湯瑪斯.霍爾卡;他大大讚頌這本書的精湛哲思,以及作者筆下的文學風采。書中處理了棘手的遊戲定義問題,並且連結到對於美好生活的探討;現在,普遍的哲學社群或運動哲學圈子,都視這本書為哲學歷史上的經典著作。 舒茲的作品得到哲學界的肯定,最重要是因為書裡採用了概念分析的取徑,而且選擇了遊戲作為主要範例來說明服從於定義的概念。就像霍爾卡在2005年版《蚱蜢》的導讀中所說的,二十世紀中葉的英美哲學家以概念分析為核心任務。簡單來說,概念分析就是提出必要與充分的條件,以清晰、精確的用語定義諸如知識、因果關係、良善等等概念。但是,到了七?年代末期舒茲的《蚱蜢》出版的時候,概念分析正在遭受嚴重攻擊;維根斯坦是發動攻擊的主力,他強烈指出,概念普遍缺乏精確的邊界,因此概念分析無法構成可行的哲學探究。維根斯坦因此認為,要為概念提出必要且允分的條件,是不可能的;而他使用來進行論述的範例,正是遊戲。在他眼中,我們稱某些人類活動為遊戲,但實際上這些活動之間並沒有共同點。反之,他敦促我們實際「觀察與理解」其中是否具備共同特質,而不是單純地假設這些共同點的存在;一旦我們這麼做,就會發現這些事物其實只是鬆散地聚合在一起,也就是他那廣為人知的「家族相似性」理論。維根斯坦甚至堅定地指出,不僅遊戲如此,其他的概念也一樣。因此,維根斯坦認定所有探尋定義的企圖都是無意義的,就哲學而言那是浪費時間與精力的行為。 然而,舒茲指稱維根斯坦其實也沒有遵守他自己那套「無例外的告誡」。舒茲告訴我們,如果維根斯坦不是在未經過檢視之下就認定遊戲無法定義,他將會發現其中的共同特徵,只要細究就能找到定義。更具體地說,舒茲主張遊戲由四個必要元素構成。第一個即是他所謂的前遊戲目標(prelusory goal),也就是玩家想要達成的特定狀態。在賽跑中,前遊戲目標是第一個越過終點線,高爾夫球的前遊戲目標則是讓球進入地洞。第二個元素是遊戲方法(lusory mean),舒茲說這是達成前遊戲目標所允許使用的方法。人類大部分活動都是目標導向,在其中以特定方法達成目標,因此以上兩大元素尚未具體說明遊戲的獨特之處。接下來第三個與第四個元素,將指出遊戲與人類其他活動的差別。 舒茲指出建構規則(constructive rules)是遊戲定義的第三個要素。一如這個字詞的意思,這些規則陳述了構成這場遊戲的所有條件,包括指定玩家必須達到的前遊戲目標。特別的是,這些規則並不是為了讓前遊戲目標更容易達成,反而是增加了難度。也就是說,這些規則排除了最有效率的手段,轉而指定使用一些較無效率的方法,因此讓我們追求遊戲目標的過程中增加了障礙。在賽跑中把對手絆倒,或者在高爾夫球賽中用手把球放入洞裡──這些都是最有用的手段,但遊戲規則剝奪了玩家的這類選項。如果遊戲規則允許玩家以這種最容易、最有效率的方法達成前遊戲目標,那麼,我們可以想像根本不會有人想要玩這些遊戲。事實上,就是因為規則禁止賽跑時絆倒他人,或打高爾夫球時用手把球放進洞裡,這些活動才具有原本所期待的挑戰性,人們才會渴望進行這些遊戲。 第四個元素涉及遊戲者的態度,即舒茲所謂的遊戲態度(lusory attitude);玩者必須具備這樣的態度,才可稱之為玩遊戲。他如此描述遊戲態度:玩者意識到「接受規則只是為了讓遊戲得以進行」。遊戲態度是遊戲的必要元素,有了這樣的態度,也能夠解釋為什麼玩家要捨棄較好的方法,而選擇較差的方法來達成某個目標。這種態度也讓遊戲得以從日常生活區別開來;在日常生活中的少數狀況之下,我們也會選擇較無效率的方法來完成目標,但那是因為某種較高效率的方法會帶來災難。例如,治療頭痛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往頭顱開一槍,但我們當然不會這麼做。幸好也基於同樣的考量,在軍事衝突中通常採用的是傳統的武器而不是核武,雖然後者消滅敵軍的效率要高出許多。相反的,在遊戲中我們接受規則的限制,因為不接受的話就無法玩遊戲了。 如前所述,《蚱蜢》在哲學領域得到很高的評價,被譽為哲學歷史上的經典之作,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在於舒茲巧妙地把他對遊戲的定義連結到他的烏托邦理論,意即他所認為最理想的生命狀態。遊戲的建構規則禁止了某些達成前遊戲目標的方法,為這些目標的追求設下原本所沒有的挑戰;在舒茲的論述中,即是這一點讓遊戲完全有別於日常生活。因為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以追求最高效率為優先考量。大多數我們所從事的,都屬於舒茲所謂的技術活動,也就是工作。工作的重點就是採取最容易、最快速的方法來達成目標,以滿足人類的各種需求。隨著科技進步,總有一日我們能輕易滿足所有的需求,例如,只要按下按鈕就蓋出房子或創造出精緻稀有的鑽石,過程中不需要耗費任何時間或精力。換句話說,一旦我們解決了所有因資源、知識等等條件的缺乏而產生的問題,我們也就活在烏托邦裡──糟的是,到時就無事可做了。這或許讓烏托邦的理念看來自相矛盾──人若活在這種無事可做的幸福狀況中,實在不可能有絲毫感覺自己活在烏托邦。然而,就如舒茲透露的,我們根本不需要擔心烏托邦跟我們想像中的天堂相距太遠,因為在那裡我們還有一件事可做,會讓我們忙個不完──我們可以在那裡玩盡夢想中想玩的所有遊戲。因此,舒茲的總結是:遊戲是「未來的線索;趁現在認真培育遊戲,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救贖。」 《蚱蜢》推出中文版,是件讓我開心的事,因為這意味著更多讀者有機會讀到這本讓人驚艷的著作,沉浸在其中哲思的美好與欣喜。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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