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子」意象已有過許多精彩繁複的變奏,如雅歌塔‧克里斯多夫《惡童日記》,或者馬奎斯《百年孤寂》中那對不斷顛倒錯置的阿爾卡迪歐和奧雷里亞諾二世,乃至於電影奇士勞斯基《雙面薇若妮卡》、克里斯多福.諾蘭《頂尖對決》等等。而在《凡一.一凡》中,田一凡作為凡一的鏡像人物,兩人性格互補,智性上亦時有競逐──或如William Blake所說,「對立才是真正的友誼」。(Opposition is true Friendship.)。藤原進三勾勒的兩名少年,都屬菁英體系,但他們又如此「中二」單純,連如何把妹都能拿來說嘴。凡一和一凡的交誼,或許不只是簡單的私交,更寄寓公眾性與政治隱喻:兩名不同國籍的天才少年的交好,正是作者心底,「日台歷史身影交錯重疊」的圖像。借用德希達的話,藤原進三的理想,可以說是「無條件的好客」,人們泯除國籍、語言,和人種的界線,真誠相待,進而認識彼此的「文明」:「一凡爸爸這個台獨分子居然會讓孩子看這麼中國的東西。他跟我說:『能』欣賞一個文化的心靈,就擁有包容一個文明的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