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這篇文章接近尾聲了,我還沒有去談科恩對我的影響,還沒有去談他的金嗓子銀嗓子等等──原諒我冷僻的幽默感──聽到這個消息以後,我甚至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早餐、午餐或晚餐;我只是不停地寫,喝下一杯又一杯的咖啡。 我知道一字一字,緩慢無生氣的勞動以後,就得直面一個來自遠方,超現實的消息。這個我一直在寫,但飄在空中的死亡消息。它會深埋進土地裡。但更深刻的是,我寫的過程中,沒有一刻忘記發生在自己身上,與你的死亡無關的事。相較你的死亡,那些都是瑣事。 我知道你會理解我對瑣事的糾結。 你早就明白,比我們自身更巨大的事物──比如真正的死亡、比如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不會讓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更透徹,不會讓我們心胸更開闊。或許會有一瞬之間,但接著,如你所言:「狹隘的觀念很快就復萌,包括那種最可恥的不動產形式……」 原諒我語焉不詳,用刪節號代替了自己的可恥之處。 日復一日,死亡一個接一個,有時候是大規模的死亡,但我們仍然一下子就低下頭──像在做擅長的事──做一個精巧的陷阱,捕捉越來越小的自己。 有時候,這看似一個禱告的姿勢。 I forgot to pray for the angels, and then the angels forgot to pray for us. 你如此唱。 我為你禱告,也為自己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