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實在太暗,最後只能遇見稍微開闊的地方就隨便停下車,一側是白雪覆蓋的黑林子,一側在遠景中飄飄蕩蕩是城區一角燈火。半認真討論有沒有可能一隻鹿跑出來的同時,也就非常自然地親吻了。那是彼此認識接近後初次的吻。或許是雪天氣也或許是檸檬薄荷留下的嗅覺,一切很安寧,很悠久,很不複雜。如果吻這事也有什麼最抵本真的理型(像法國那個世界公斤原器Le Grand K),那我想這個很接近了。
就是這樣一般般地長大的,因此實在難以解釋為何會走在這條不算康莊的道路上。或者也可以說根本沒想過自己要去哪裡。我明白世俗價值長著一張怎麼樣的嘴,我合理而小心地滿足它的牙齒,得以避開大部份的咀嚼或唾吐,想一想它對我也還不錯,也有一些趣味,未必都是厭倦,但我內心不帶什麼表情。英文有時說:「Life is a bitch.」(生活是個賤貨),現實種種之於我而言也是個賤貨,我們彼此皮笑肉不笑,我們彼此各取所需,一概貌合神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