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音 台灣出生,十四歲初次赴美就學。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電腦及應用數學系畢業。曾任職於紐約及矽谷電腦軟體工程師,後轉行入財經界。現任嘉音理財公司負責人、財經電視及電台專訪嘉賓及主持人。世界日報、財富之門、舊金山吃貨及品雜誌旅遊美食專欄作家。著有《矽谷百合》及《又見百合》。熱心於公益活動,曾任基督之家佳音樂團鼓手及「每週家訊」主持人、青青合唱團團長、美華婦女會矽谷分會會長、美國太極養生協會副會長、San Mateo 獅子會副會長。喜好登山、旅遊、音樂、功夫、攝影、美食、探險和講笑話。近年來攻頂 Yosemite Half Dome 及玉山主峰成功,並參加台灣自行車環島,目前定居加州矽谷。
章節試閱
〈功夫夢〉
從小就愛看武俠片,狄龍、姜大衛、岳華……都是我心中偶像,夢中情人。每次看電影他們飛天遁地,武藝高強,俠氣沖天,就羨慕的要命。巴不得一飛入鏡和他們一起鏟除孽障,為民除害。 國中畢業,來紐約唸書,媽咪因為怕我被黑人打(媽咪眼中,黑人多是壞人),於是國二時便要我課後去上武術學校,以備不時之需。我興奮到幾個晚上睡不著覺,心想我很快就會武功高強,飛簷走壁了。而且當時李小龍大大有名,在美國只要一說 Bruce Lee,個個聞風喪膽。李小龍姓李,我也姓李,祖宗八代,至少有一代是親戚,看誰敢欺負我? 當時班上有個阿碧,和自家弟兄習武多年,五短身材,說是女生卻又像男生。走路、講話、個性,沒看到一點女生氣息。心想她將來會嫁給誰呀?結果自己白擔心,後來阿碧嫁給泰雅族王子(媽媽說是最好戰的那一族),真是一山還比一山高。我每天就和阿碧放了學去學中國功夫。 功夫老師是達摩三十幾(數字不重要)代嫡傳弟子,也就是說我學的是少林功夫。哇!聽起來就很過癮。每天除了做踢腿、折腰、倒立等基本功之外,也學習前滾翻、後滾翻、空翻以及刀戟劍棍和少林拳術。二年下來,雖然不會飛但也會跳,走路有風。 來美之後,出入小心,所以未曾出手過,因此所學荒廢。一年年的過去,畢業、做事、生兒育女,為事業家庭打拚,我的功夫夢早就碎了。一直到李安的《臥虎藏龍》出來,我又看到當年的飛簷走壁、蜻蜓點水,一口氣看了七遍,看得我老淚縱橫、不勝唏噓,因為覺得時不我與。 不知什麼時候,家附近開了一間武林寺,每天開車經過都會見到他們教學項目:雙節棍、九節鞭、九龍關刀……看得我心癢癢,可惜坐四望五,年老體邁,這都是過眼雲煙。一天,琴來找我,她交了個摔角冠軍,同時也會武術的男友,大概想要和他有共同話題,於是找我一同上武林寺學武。好!要死一起死,小姐她年齡比我還大,我們都是為愛犧牲,兩人進了武林寺報名。 武林寺中有七、八位師父,都是國內來的武林高手,大多是少林寺武術學校畢業的,年齡都是二十歲上下。武林寺學生大部分年齡約六歲至十六歲,四十歲以上的,幾個手指都算得出來,我和琴大概是全寺中年齡最資深的兩位。大人小孩一同上課,以不同腰帶顏色分級分班。一起跑,一起跳,一起翻,一起踢。每次上課,我跑得最慢,跳的最低,可是最專心學習,因為我是自己繳學費,其他的小同學都是被父母打鴨子上架,趕來的,愛學不學的。琴和男友幾個月後分手,於是留下我一人,繼續學了五年。 進入了武俠的世界,開始接觸到許多同好,也見到了許多場的武術表演及比賽。記得有一次柏克萊武術大賽,我去為同學加油,一位老美同學問我:「Lily,你為什麼不參加比賽?」我差點沒笑掉大牙。老美就是這點可愛,不知天高地厚,此地高手雲集,想出醜也不用到此。接著他說:「四十五歲以上可以參加老人組,那兒比賽功夫的人少。老的都去打太極了,你想想!」咦!這招英明!我還有一年半就四十五歲了,指日可待,於是我努力不懈,等待四十五歲的來臨。但心中仍是許多的不確定,所以每年還是來柏克萊觀摩比賽和為同學加油。 觀摩的幾年期間注意到一個老美老頭,功夫打的極爛,可是年年參加。每年見到他參加的項目愈來愈多,功夫裝也是一套一套的換。當然持之以恆,他的功夫也稍有進步。後來居然看到他開始拿獎牌,原因不等,可能報名人數不足或高手馬失前蹄、犯規等等,於是大大的鼓勵我進軍比賽的心願。 有了目標就有了決心,有了老頭更有了信心。除了每星期按時上課,專心學習,兵器、拳術愈學愈多。南拳北腿、長短兵器,時時考試晉級,腰帶顏色也愈來愈深,快與黑色接近。同時也參加寺內比賽,以增加臨場經驗。 柏克萊加大武術大賽(UC Berkeley Chinese Martial Arts Tournament)是每年四月在柏克萊校園內舉行。各路英雄好漢齊聚一堂,從早上八點比到晚上十一點半,多種項目同步舉行,目不暇給,精彩萬分。我則是在比賽前一、兩個月便開始增加練武時間,摩拳擦掌,每日聞雞起武。但是也無法練得太多,因為一大早體力耗盡,還得上班、帶孩子、洗衣做飯。 緊張的日子終於來到,武術比賽報到手續繁複,規則又多。若是搞不清狀況,會是白練一場,得再等一年。那年,我比長短兵器,想想大概還要等很久才會上場,於是先坐在看台吃午餐,三明治才咬一口,就聽到大喇叭播音叫我的名字,叫三次如果沒出現便喪失比賽資格。我丟了三明治,拿起兵器就往場下跑。在場外跑了三大圈不得其門而入,最後衝進鐵門,氣喘如牛,滿頭大汗。因為大會找不到我,正預備進行下一項目。見到我,問我需要暖身嗎?我說,謝謝,已暖好了,喘呀喘的。上場第一步是檢視兵器,我畢恭畢敬的走向裁判,一面鞠躬一面呈上兵器,就像武俠片裡徒弟對師父一樣。結果裁判說,這是短兵器比賽,你的短兵器怎麼這麼長?我這時一看,哎呀!我一心急,抓了兵器就跑,根本沒看抓了什麼?手上拿的是長棍,於是就向看台上大叫:「快把劍扔給我!」(那時真恨不得會輕功),他們哪敢扔?劍就由觀眾席上一層一層的運下來交到我手上,我才完成短兵器比賽。 我總共去到柏克萊參賽兩次,一共拿到六項金牌:小洪拳、刀、劍、棍、太極功夫扇和八福獻瑞(扇)。其中扇子是集體比賽項目,集體難度高在必須動作整齊劃一,開扇合扇只能一個聲音。我們這組六位老人家打敗了所有UC的年輕小伙子,大家都刮目相看。孩子們也很可愛,和我們這群老太婆照像。 最後要在此聲明,老來習武不容易,寺內四十歲以上的學生幾乎都受傷。我也是全身瘀青,夏天不能穿短褲短裙,因為腿上青筋爆露,而且練兵器打到割到比比皆是。練兵器,未先打人會先打到自己。翻呀滾的也容易筋骨受傷,一定要三思而後行。現在已改打太極,但功夫底子是太極很好的基礎,沒有白學。雖然我沒有成為雪山飛狐,但有時去摸摸我的金牌,也算沒白忙一場。狐,但有時去摸摸我的金牌,也算沒白忙一場。
---------------- 〈滑雪記〉
我在紐約長大,所以每年都必須與雪共存。踏雪上學,到後來鏟雪才能上班(因為要先把車從雪中挖出來),這都是加州陽光下想不到的人間疾苦。到了冬天,如果不滑雪,就得在家發霉幾個月。 第一次滑雪是大一的寒假,因為搞不清狀況,再加上窮學生裝備不齊,戴了副毛線手套就上場。手套結冰,加上跌個半死,手指凍僵,大姆指摔斷了都不知道。直到吃晚餐時手指解凍,不能拿筷子才發現,這就是此生第一次滑雪的下場。 搬來加州後發現滑雪是一項奢侈活動,不再像紐約每個週末都可去,或是今天下大雪就打電話到公司請病假,去滑雪。到太浩湖(Lake Tahoe)滑個雪,千山萬水,還得住在那。滑雪票比紐約貴得多,因為都叫 Resort,有的還有商場可以瞎拼、溜冰、洗溫泉、高空彈跳。不但如此,每個人穿的都是色彩鮮艷的滑雪套裝,用的都是名牌雪具。和紐約式滑雪大大不同,穿的是每天鏟雪的冬衣。第一次來加州滑雪就被人當做難民看待,當然這一點立即就得修正,花錢囉! 由於加州滑雪路途遙遠,所以機會變少,技術也愈來愈爛。再加上年歲的增長,膽子愈來愈小,體力愈來愈差,與滑雪的距離就愈來愈遠。每次看電視上的奧林匹克選手們閃電般的速度飛馳下山,或是高空騰跳,轉幾個東南西北、前後的空中翻滾,再平安落地,都羡慕得要死,希望能是自已多好! 幾年前參加了一個滑雪俱樂部(Nisei Ski Club),日本人辦的。日人滑雪歷史悠久,高手也多。我在裡面技術爛到不行,只有招歧視的份。加入三年,都是掛車尾。有一年他們決定舉辦滑雪比賽(Downhill Ski Speed Racing Contest)。我想這哪有我的份?結果有幾位會員大概想找人墊底,一直鼓勵我參賽。我前思後想,辦一場滑雪比賽不容易,我也老大不小,今日若不參賽,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了。而且在 Squaw Valley USA 比賽,是如假包換的奧林匹克比賽場地。想想就算能上場有個經驗也不錯,於是鼓起勇氣繳錢、報名。 Squaw Valley USA 真不是蓋的,大戶人家辦起事來就是氣勢磅礡,有模有樣,世界級的比賽場地,一共有十二對紅藍旗幟。兵分兩路,槍聲一響,一起出發,這樣才有競賽感。往下滑時左彎右拐,曲道飛馳,不可轉錯或錯過旗幟,和電視上一模一樣。我不停的問我自己,知不知道在哪嘛?真的是愈看愈心驚肉跳!輪到我時已是兩腳發軟,兩眼發昏,問他們到底藍旗紅旗,哪個左轉哪個右轉,問了三次,別人都在瞪我!站上跳台,大家都是前後移動,增加起跳的速度,我也依樣劃葫蘆。在腳前有 一隻活動的小棒子,一衝出去,觸碰了棒子,就開始計時。我管他三七二十一衝了出去,左啊右啊媽啊爹啊,見了旗子就轉,也不知顏色對不對,這輩子沒衝過這麼快的速度,真是不要命了。心想如果今日屍骨尚存,此生再也不玩這種遊戲。衝到了最後的一副旗幟,居然插在大樹旁,大樹邊因為溶雪,在樹的圓周邊形成了一個大洞,洞邊和旗幟的中間只有一呎寬(也就是十二吋的意思),一定要對準通過,不然就是死相很慘。我告訴自己:我不行了,已力不從心。我不是撞樹,就是跌入洞內,急的想哭,心中已經放棄。忽然眼前見到幾位好友在那揮舞大叫,「YES! Lily, You can do it!」哇!我居然還有粉絲?怎麼可以讓他們失望?鼓起勇氣,專心一致,過了這一關,永遠不再回頭!就這麼衝過了終線。 回到了起跑處,才知道,有人見到連 Lily 都參賽,報名人數激增。這次比賽分三組進行,初級、中級與高級。因為自己覺得技術不夠,所以參加初級組,結果初級組人數最多,大家都說應該參加高級組,競爭者少,容易拿牌。一共五十六人參賽,三十八人在初級組。每人有三次機會,以最好的那次計分。結果那天許多高手因為求好心切,滑得太快,失速跌跤,或轉錯旗幟。更多的在最後一關,撞到那棵要命的大樹,或是跌入洞內。結果高手馬失前蹄,最後我拿到了第三名,現在是銅牌選手,光宗耀祖,哈! 人生苦短,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一定要把握機會。輸了,得人生經驗;贏了,為自己留下證據。龜兔賽跑,參加就贏了一半!
推薦序
【推薦序】驚艷矽谷/周芬娜(專欄作家、加州矽谷「紫藤書友會」創會會長)
我認識嘉音已將近四十年。回想四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她,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在我們卜居的紐約上州的普濟渡施小鎮(Town of Poughkeepsie)的某個新春晚會上,她擔任節目主持人。甜美的外形,宏亮的嗓音,一口字正腔圓的國語,都使我驚艷不已。後來我們又成為 IBM 的同事,都擔任電腦程式設計師,變成了同行。雖因上班地點不同,很少見面,但總還常聽到她的名聲。 不久後,我們又因緣際會的同時搬到加州矽谷,且因參加同樣的社團而得以常常見面,也算是有緣。我因而發現她的領導能力,多才多藝,以及樂於助人的精神。她擔任過青青合唱團的團長,為兩百名團員服務,把團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她也在基督教會裡當義工,在樂隊中為大家打鼓。除了打鼓外,她還善長武術和攝影,寫文章對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我讀到她的新書,最驚佩的是:十四歲就來美國留學的她,一手中文竟如此的流暢優美!遣詞用字活潑、生動而獨特,可說是人如其文。她寫的多半是自己的生活,如何學打鼓,如何學武術,如何在停車場被打劫,如何學高空跳傘,如何旅遊世界各國,讀來都覺得如身歷其境,親切有味。 她雖走過坎坷的婚姻路,卻成功的創立了她自己的事業「嘉音理財」,走出了一片天空。如今她又像我一樣,走上了創作的道路,在她的處女作《矽谷百合》再版的前夕,在這裡預祝她新書大賣,鴻圖大展!
認識嘉音並沒有很多年,但由於她多才多藝,便很容易在很多場合遇到她。譬如我喜歡爬山,週六喜歡參加青青合唱團的登山活動,嘉音多半也會參加。偶而去矽谷電影協會,她必在那侃侃而談。她的攝影技術好,我也喜歡攝影,但手邊的器材及攝影知識遠遠不如她,於是有問題自然向她請教,因此與她碰面與聯繫的機會自然就多了。 記得有段日子,世界日報的家園版,幾乎天天都有嘉音的文章發表,由此可見她的寫作之勤。喜歡看報的我,因此先在報上認識了她。以前週六早上我要送孩子到中文學校上課,所以只有在寒暑假才能參加登山隊。但外子常在週六隨青青合唱團去登山,因此他很早就認識嘉音。有一回學校週六無課,我隨老公去登山,他立刻介紹我跟嘉音認識。第一次見到嘉音,我便對她說:「我天天在家園版看到妳的文章」她卻謙虛地說「我是很愛寫,但沒有天天啦!」當時就覺她爽朗自在,是位可交的朋友。 還記得讀過她在世界副刊發表的〈功夫夢〉,既有趣又幽默!那時還未認識她,但一開頭她就提到從小愛看武俠片,狄龍、姜大衛、岳華都是她心中的偶像;這點與我有百分之百的共鳴。她因為國中畢業後要到紐約讀書,紐約黑人多,她母親認為「黑人多是壞人」,因此送她學功夫,以便將來做防身之用。她在一枝花的年齡因緣際會,又進入住家附近的武林寺學藝,練了五年功夫,還到柏克萊加大參加武術比賽,前後得過六項金牌。最好笑是她第一次上場比賽時拿錯兵器,一時情急竟對看台上大叫:「快把劍扔給我」當然沒有人敢把她的劍扔下來。她的文章中不乏幽默,例如自紐約搬來加州,初次去太浩湖滑雪,穿上鏟雪的冬衣就上陣了。殊不知加州與紐約民情不同,加州人滑雪是奢侈運動,個個穿的是漂亮的滑雪套裝,她那副裝扮,遂被人當做難民看待。參加滑雪比賽,她一路消遣自己技術爛,因弄不清規則而頻頻鬧笑話,但她仍用心參賽,結果得了第三名。學打鼓靠著一招走天下,三十年後重又拜師學藝,還組織樂團,上台表演。她文章中的笑料都是她的親身經歷,妙趣橫生,幽默天成,讀來常讓人大笑不止。 嘉音能歌善舞,並有多方面的興趣,文能寫作,武能滑雪、打功夫、打鼓。她亦燒得一手好菜,插花、攝影皆精通,還有閒蒔花種菜做園藝。她好學不斷,什麼都學,人到中年居然學跳芭蕾舞,肚皮舞,真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嘉音愛旅行,走過不少地方,見多識廣,生活經驗豐富,因此有寫不完的題材。 從嘉音的文章中發現她不但好學,並熱心助人,心地善良。為了看瑪丹娜的演唱會,她自告奮勇去排隊買票,由於一人可買八張票,她起早趕晚千辛萬苦擠了半天買到票,一舉可造福另外七位朋友。演唱會結束後,見一黑人販賣娜姐T恤,她拿了T恤,不及付錢,卻見警察抓人,小販跑了。她不忍老黑拿不到錢,硬追著把人找到,塞錢給他。到絲路旅行,在鳴沙山騎駱駝,看到駱駝鼻子發炎,她一定要找到駱駝主人,告訴他幫駱駝治病。這類小事,不勝枚舉,在在看到她悲天憫人之心。 初中畢業就來美國讀書的小留學生,大學唸的是電腦軟體,竟然能行雲流水地不斷創作,實屬不易。當然除了她自己說的「從小就喜歡塗塗寫寫」以外,她也喜歡閱讀,再加上努力,所以中文不但沒有忘掉,反而越來越好。由於她的好學,勇於嘗試,如〈Half Dome 攻頂〉,累積了一般人不易經歷到的特殊經驗。她闖南走北,更累積了許多閱歷。她豐富的生活,寬廣的接觸層面,為她帶來源源不絕的靈感。所有的「明日的路程」,不斷地化為文字與大家分享。而途中的所見所聞,感觸與啟發,又會變成她的「昨日的心情」。所以,嘉音有說不完的故事,您要不要泡杯茶,坐下來翻開她的書,細細品嘗嘉音豐富的人生之路呢?
作者序
從小我就喜歡塗塗寫寫,隻字片語隨手就丟。自從有了智慧型手機,雲端自動幫我儲存,這才匯集了這第一本由手機寫出的十萬字。 在日後長大了才知道,當初母親生下我的情景是如此窘迫。那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母親走了好幾里路都叫不到計程車。最後在天使歌唱,響起報佳音的時候生下了我。那天是聖誕節,本來應取名叫「佳音」,也許是希望可以給這個家庭帶來一些喜訊。外公是浙江永嘉人,人不能忘本,於是就把我的名字改成「嘉音」用永嘉的嘉,而佳音的佳則留給妹妹。 我其實一直都不喜歡這一天的生日,因為在台灣,這一天是行憲紀念日,所以學校、公家機關都放假。做學生的時候,學校放假永遠不能跟同學們一起慶祝。上班的時候,無論是在台灣或是在美國,這一天也都放假,所以也無法和同事們慶生。而在美國,許多的餐館都會在生日當天免費請壽星吃飯,而我卻永遠吃不到這一頓免費生日大餐,因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餐廳,這一天也都關門公休。更別說生日禮物了,我的生日與聖誕節撞期,舉世歡騰都在慶祝聖誕,同時交換聖誕禮物。所以我拿到的禮物永遠都是二合一的禮物,他們永遠都說,這是一個大的禮物,就連卡片也只有一張:「生日快樂並賀聖誕」,我就是年年如此的這樣過生日。 後來覺得事情如此這樣也並不壞,自己成立公司的時候取了「嘉音理財」,沒有想到大家都十分喜歡這個名字,響亮又喜氣。來美國唸書時,父親為我取了一個英文名字叫做「Lily」,他說因為美國的老師不會發我的中文名字的音,上課的時候不會叫我的名字問問題,所以不希望我有學習障礙,於是為我取了一個英文名字。又因為我的小名叫做「妞妞」,說和 Lily 發音很像,是嗎?於是將錯就錯,我的英文名字就一直叫做 Lily。其實對於這個名字也不是太喜歡,在學校的時候,總是有人拿我的名字開玩笑,因為姓李,所以叫 Lily Lee,同學就常常用這個相同發音的名與姓來取笑我。 自己一直都很喜歡一首聖詩:「谷中百合」Lily of the Valley。到了矽谷之後常常說我是 Lily of the Silicon Valley,這更是讓許多朋友、同事們笑掉大牙。沒想到就用這笑掉大牙的名字,出了我生平的第一本書。在這裡要感謝國虎兄,為我的書取了這個名字—「矽谷百合」,人生一層層的際遇、緣分真的是很奇妙,起先覺得是壞事,可能後來就會變成好事;山不轉,路轉,這就是人生。後來常常在聖誕假期的時候參加旅遊,全車的人為我唱生日快樂歌,用多種不同語言的唱法:國語、台語、英語、山東話、黃梅調、流行歌曲、民歌、平劇、京戲……處處驚喜。 第一次來美國是十四歲的時候,念紐約皇后區的森林小丘高中。當時並沒有「小留學生」這個名詞,與妹妹一起移民來美和爸爸住。當時怕兮兮的,於是寫下了「我不知道」一文。許多人問,為什麼這麼小就來,中文可以保持住?當年的華人在美,還沒有中文學校,我的同學們大多是看武俠小說記住中文,而我則是靠天天寫信給媽媽。 「矽谷百合」這一本書的完成,要感謝許多人,首先要感謝世界日報的解時村先生,若不是他不斷的鼓勵,我根本不敢下筆。之後又為我做第一輪的校稿,夜夜加班,挑燈夜戰的完成初次校稿工作,對我真的是恩重如山!我的大學同學素梅,為我做第二輪的校稿,她是初中就來美國了。這會兒才知道,香港來的,很多都是找錯字專家。更要感謝玲瑤姐請我吃飯,不停的激勵我,不然我想都不敢想「出書」二字。也要感謝海翔的經驗分享,連絡出版社,不然從何著手都渾然不知。再者要感謝青青以及這幾年的文書,不嫌棄我的文章,而且經常首刊就先上青青園地。要感謝國虎兄嫂不停的督促我,要我放出矽谷一劍,並在台灣為我製作一枚圖章,說是作家了,簽書可用,而且為我憂心及安排運書事宜。更感謝亞瑟王,不停出招,帶領大夥兒出遊,引發出我無限靈感。 要感謝矽谷電影與文學俱樂部的會長 Henry,大膽擔當的為我作了一個網站,將我文章全部整理出來,不然它們仍舊是隻字片語散落在雲端裡。當然要感謝基督之家第四家查經班的弟兄姐妹,頻頻問道,何時再有佳作?另外也要感謝IBM Bay Area的老戰友,一路支持、鼓勵加讚賞。以及愛久久團隊和Visa / Sun Micro的好朋友、同事們以及金蘋果小組和「大老婆俱樂部」力挺及愛心灌注等,不勝枚舉,助我一路走下去。 最最重要的是感謝我的母親生了我,而且我的文章篇篇必讀,頻頻說我了不起。我很喜歡寫作,但是沒有像大作家們擁有十分耀眼亮麗的文學學歷。我擁有的就是對寫作一片赤誠的心,我的故事都是用心寫的。在不斷的嘗試以及跌倒後,再加上家人以及朋友們的鼓勵,終於達成了我的一個心願,出了我的第一本書。書中的世界是一個真實的人間記錄,而且大部分也都是做了單親之後的生活體驗。 在矽谷,朋友之間給我一個雅號,叫做「踩不死的玫瑰」。這是一個教我哭笑不得的雅號,背後藏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心酸。但是一顆永不放棄的心,教我求新求進,求更快樂、更美好的一天。寫作是一個孤獨與快樂的最高境界,能上天堂也能下地獄,穿越無限的時空。在這裡哭,在這裡笑,在這裡遨遊天下,在這裡回顧過去,嚮往未來。花了三年跨出了第一步,希望第二步、第三步能接踵而來,更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舞出燦爛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