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底蘊,如果遺忘了詩歌,就似天空瑰麗的彩雲,被烏雲吞蝕了一角。詩歌的長遠流傳,豐富的表達了先民情感浪漫的文字記載,及進化陳述的真情軌跡。綻放出詩人們心靈深處豐富的感情花朵,如歌頌似誦嘆,千絲萬縷,歷經無盡無期的傳唱不衰。 歲月成長中的求學期,進入剛過了期的童年,在國語課本中,接觸到詩聖杜甫對仗工整、押韻流暢的經典五言絕句〈春望〉,四十個字,驚心動魄的流露出詩人對於戰亂傷春的遣悲情懷,讀後令人永生難忘。也曾讀到民國詩人徐志摩的現代詩〈偶然〉;民國四十年代末期,讀到余光中的新詩〈昨夜你對我一笑〉,這兩首現代詩分別被作曲家譜成了藝術歌曲與流行歌曲,穿越時空,傳唱至今。對於新、舊詩有了敏銳與深刻的體驗,長短句的現代詩,更能無拘無束表達作者濃郁豐沛、天馬行空的情感,而鮮活跳躍的音律,活化了詩的潛能。 就是那個純屬偶然的時刻,一個青澀的初二學生,下課閒逛,在一家位於重慶南路書街的文物供應社,發現一本香港出版的美國作家愛倫‧坡(Edgar Allan Poe,一八○九~一八四九)中譯詩集,湖綠色的封面,配上一隻聒噪的烏鴉剪影,浮印在封面的左下角。從愛倫‧坡的大名聯想到錫蘭(現今的斯里蘭卡)首都「可倫坡」,而拉近熟悉度,毫不猶豫地買下這本《烏鴉》(Roven)的詩集,經過翻譯的詩句,用字詭異奇特,艱深難懂,非當時十四歲的我可以承受,於是開始關注他的作品。除小說及詩之外,愛倫‧坡也成為推理小說的鼻祖,而成就了在美國文壇不可動搖的地位。 對於這位美國文壇奇特、獨樹一格的作家,逐漸成為追讀作品的書迷,從未鬆懈。愛倫‧坡雖非世界頂級作家,但他短暫的一生是貧困、坎坷、潦倒及近乎瘋狂的宿命彰顯,而酗酒、毒癮加上狂亂的情緒,成就了文學作品的基調。黑色、荒誕、驚爆、迷幻成了小說及詩作獨特的風格,也影響了十八世紀後期大西洋彼岸──法國文壇的象徵主義運動。 愛倫‧坡的作品獲得在當時法國具有代表性的詩人夏爾‧波特萊爾(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一八二一~一八六七)的青睞,翻譯推介到法國文壇,引起法國讀者的重視。這兩位詩人皆屬命運多舛,看似相同,但又各自有所不同。波特萊爾孩提時代就顯現出叛逆與不拘的個性,生父是位畫家,稚齒喪父,母親改嫁青年軍官,後又成為法蘭西共和國的議員,身世不差。邁入青春期的波特萊爾,生活無憂,但對於世俗道德規範的態度充滿疑惑,為追求感官的迷幻解脫,而染有隱疾(毒品),陪伴也折磨了他半生,懷情總是詩的青春歲月,波特萊爾做著流浪異國他鄉的美夢,原計畫到印度尋求詩的靈感,但意志不堅半途而廢。 一八四七年,二十六歲的波特萊爾無意間讀到在大西洋彼岸愛倫‧坡的作品崇拜萬分,除了翻譯成為法文出版,波特萊爾的作品也深受愛倫‧坡文風的影響。波特萊爾於一八一五年,在愛倫‧坡逝世兩年後發表了《惡之華》(Les Fleurs du mal),超前驚世的思想以及奇特且扣人心弦的文彩特質,字字珠璣的詩句,引領風騷,成為法國詩人的典範之一。 波特萊爾倡議的散文詩(poeme en prose)《巴黎的憂鬱》(Le Spleen de Paris)用獨特的詩句陳述故事、人物、情節、愛恨等藝術感受,渲染了頹廢、抑鬱、敏感及無助,如同在夢中波動深沉的暗影,及勾引情緒無法壓制而排山倒海的釋放。而我在就讀大學時,透過「法國文學史」課程研讀波特萊爾作品,因而觸動了心靈。 長期拜讀愛倫‧坡及波特萊爾兩位詩人的作品,啟發我對於詩的喜愛,探索詩人在創作時的心靈波動。而前者提供了詩領域的遐思與創作熱忱的養分;後者讓我能夠以詩為本,表達內心感受同時也追求創作出令人難忘的詩作。 因青少年時期的接觸與養成,持續的閱讀及嘗試創作,期許自己能夠寫出擲地有聲,產生共鳴及感染力的作品,在詩句中出現音韻調和及生動的畫面。而詩的創作,如同生命中無法預期以及無常的時空變幻,看似潺潺緩流的河水,卻有可能在自然環境變遷的影響,爆發成為驚濤駭浪的怒川,令人嘆為觀止。 本部詩集的付梓,是一位熱愛詩的讀者,嘗試透過自己創作抒發對詩的熱情感受,為人生與詩文字的結合,留下記憶:對於至親的感念與孝思、歷史人物與藝術名家的崇敬、人生顛沛無常的嘆息、自然環境與人的關係。同時也試寫古體詩,作為一種禮讚。本詩集的體韻也嘗試沿襲十七世紀歐洲文壇流行的「風雅派」──注重修辭文字的美感;使用「散文詩」向波特萊爾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