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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編號: | DCF0387 | |
| 商品名稱: | 歷史獵人:追尋失落的世界寶藏 出版公司:遠足文化事業 作者:奈森.拉伯(Nathan Raab)、盧克.巴爾(Luke Barr) 類型:歷史地理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語系版本: |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運行平台: | PDF電子書,沒有任何平台限制,終身使用 | |
| 更新日期: | 2025-09-01 | |
| 光碟片數: | 1片CD光碟 | |
| 銷售價格: | $100元 | |
| 熱門標籤: | 歷史獵人
追尋失落的世界寶藏
遠足文化事業
歷史地理
Nathan
Raab
Luke
Ba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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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獵人:追尋失落的世界寶藏 出版公司:遠足文化事業 作者:奈森.拉伯(Nathan Raab)、盧克.巴爾(Luke Barr) 類型:歷史地理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商品資料
作者:奈森.拉伯(Nathan Raab)、盧克.巴爾(Luke Barr) 、譯者:韓翔中
出版社: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2-04-13
課程類型:歷史地理
ISBN/ISSN:9789865081300
內容簡介
被譽為「歷史文物界福爾摩斯」的奈森.拉伯, 是美國傑出的稀有文物經銷商, 透過本書,他要述說自己成為「歷史獵人」的學習與養成, 以及追尋那些珍貴發現與探究真偽的故事。
每一天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人試著聯繫奈森.拉伯,請他協助了解自己手頭上擁有的是什麼、可能價值多少,以及如何出售。他是知名的歷史文物經銷商,也是個現代尋寶家。多數時間裡,奈森.拉伯都在周遊全美、參加拍賣會,或者接洽那些自認在老家閣樓上發現了值得注意事物的人,電話、電子郵件從不間斷。
透過這本書,拉伯帶領讀者進行了一趟瘋狂的巡狩,並巧妙地打開了無數隱藏的歷史裂縫:發現英國官員守護住羅塞塔石碑的信件、愛迪生鋪設的第一條電纜、一封修復眼淚之路的殘缺短箋、空軍一號丟失的錄音副本等。
這是否是拿破崙死亡的第一份報告?這是否是愛因斯坦寫給好奇士兵的未公開信件?拉伯發現的每份文件與物品都有著引人入勝的故事,並且為我們自以為熟悉的生活提供了新的見解。 ──── 我在搜尋歷史,搜索過去的遺物,尋找歷史文件與物品, 我追尋重要的、甚至是無價的東西, 所謂的無價不僅是價格,而且是具有重要的意義。 ──奈森.拉伯作者簡介: 奈森.拉伯(Nathan Raab) 知識淵博、最受尊敬的歷史文獻專家之一。文章常載於《紐約時報》、《費城詢問報》,富比士線上(Forbes.com)「歷史講座」(Historically Speaking)專欄作家。現與家人居住在賓州。
盧克.巴爾(Luke Barr) 《旅遊+休閒》(Travel + Leisure)資深編輯,成長於舊金山灣區與瑞士。著有獲獎無數的《麗思與艾斯卡菲耶》(Ritz & Escoffier)、紐約時報暢銷書《普羅旺斯,1970》(Provence, 1970)。現與妻子及兩個女兒住在布魯克林。 譯者簡介: 韓翔中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學士、碩士,現為臺灣大學哲學研究所博士生。譯有《數位時代的人權思辨》、《城牆》、《英倫視野下的歐洲史》、《榮格論心理學與宗教》、《流動的疆域》、《門牌下的真相》。
各界推薦
名人推薦: ?奈森.拉伯將自身的旅程與習得寶貴教訓的過去作了融合,對於蒐集與關心歷史文物的人而言,拉伯對於自身廣博的冒險故事述說令人書不釋手。《歷史獵人》說故事的本事一流,對於那些造成當前局勢的歷史事件,你的思考方式將會被此書永久改變。 ──丹尼爾.韋斯(Daniel Weiss),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館長兼執行長
?拉伯帶領讀者進行了一趟瘋狂的狩獵,並巧妙地打開了無數隱藏的歷史裂縫。 ──傑.威尼克(Jay Winik),歷史學家,《一八六五年四月》作者
?有如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短編故事集與羅伯特.卡羅(Robert Caro)回憶錄的合體,這位簽名文件交易大戶的回憶兼自傳中,擁有一座神祕的寶庫,藏著許多精彩的歷史。……如同模仿約翰.漢考克(John Hancock)大膽的筆跡,我會大力標註本書為『極為推薦』。 ──哈羅德.霍爾澤(Harold Holzer),《庫柏聯盟學院的林肯》(Lincoln at Cooper Union)作者
?追蹤尋覓歷史文物的故事總是非常吸引人,尤其當擁有鷹眼般的奈森.拉伯,發現人們共同歷史中的稀世珍寶,更讓這樣的吸引力翻倍。這是本關於迷人冒險的書,閱讀它帶來了無比樂趣。 ──理查.羅德茲(Richard Rhodes),《製作原子彈》(The Making of the Atomic Bomb)作者
?《歷史獵人》追尋美國歷史罕見文物的故事使人著迷。多年來,被拉伯掘發的林肯、愛迪生、甘迺迪、邱吉爾個人物品與文件,屢屢登上國際新聞。拉伯作為古文物家、修復家、文物管理者、田野調查家的經歷非凡。本書值得高度推薦! ──道格拉斯.布林克利(Douglas Brinkley),萊斯大學(Rice University)歷史學教授,《美國登月:約翰.甘迺迪與太空競賽》(American Moonshot: John F. Kennedy and the Great Space Race)作者
?若有下一輩子,我希望變身為奈森.拉伯,與我們最為歌頌的古代英雄同在。在《歷史獵人》書中,我們直視一位時光旅人、文獻偵探、歷史收割者,他正在挖掘、網羅失落的寶藏。拉伯描述了交易中引人入勝的實務面,他同時也是歷史學家,對於自己的專業抱持熱情,並且真正地欣賞歷史的脈絡。 ──丹.亞伯朗斯(Dan Abrams),《林肯的最後一場審判》(Lincoln’s Last Trial)、《迪奧多.羅斯福的申辯》(Theodore Roosevelt for the Defense)合著作者
?珍稀文物交易商拉伯的冒險故事令人沉醉,他的解釋突顯了人們的遺產豐富性,在我們自以為知道的歷史上增添了有趣的註腳。 ──蘇珊.艾森豪(Susan Eisenhower),艾森豪集團總裁,《自由無束》(Breaking Free)、《艾森豪夫人》(Mr. Ike)作者
章節試閱
我覺得那個簽名看起來很棒,上面簽著「A. Lincoln」,一如林肯信件上的簽字;如果你看到信件上簽的是Abraham或Abe,趕緊走人吧!Lincoln的結尾是種雙層簽名,也就是l跟n這兩個字母會變得稍微高一些;確實,林肯的簽名通常是特殊的三層階梯式上揚,如果你見到的簽名是平的,那就很可疑了。我現在看見的這個簽名是那種階梯式上揚,但我心裡卻有點不舒坦。這整封信的筆跡看來有種刻意的用力,某幾個字母貌似是仔細寫下,甚至是描出來的,日期部分蜷縮起來,字行並不直,反而是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事情不對勁!然而,這可是一封很有名的信件,廣為出版品引用,且出售者是有名望的交易商,傳記作者兼學者卡爾.桑德堡(Carl Sandburg)的偉大著作便曾經引述該信。還沒細細查看掃描檔,父親便建議把它買下。這封重要的書信內容是關於美國內戰期間,林肯總統特赦一位要受處決的士兵,林肯為此行為獲得公正與仁慈的稱許。可是,這封信卻沒有通過「一瞬」的直覺測驗。
在我入行的第一天,父親走到他的參考書書櫃前(那些書如今都極為罕見或已絕版)抽出了一本書。 老爸說:「讀讀這個。」 多年以前,大約在我八歲時,父親便開始蒐集書籍,後來這變成一套龐大的參考書叢,裡頭有關於鑑定真偽的書、過去大型拍賣的型錄、名人傳記、簽名真跡說明等等,他利用這些書籍來對比自己蒐集來的筆跡與簽名。時間拉到我入行的時候,他那幾面牆已經擺了滿滿的書。 在討論此領域的歷史時他曾解說道:「亞里斯多德(Aristotle)蒐集手稿跟地圖;古羅馬人也這麼做。老普林尼(Pliny the Elder)不只是簽名的蒐集者,他還是史上最早討論簽名稀有度的人;老普林尼曾評論,古羅馬時代的書店裡,西賽羅(Cicero)、味吉爾(Virgil)、奧古斯都(Augustus)的信件尚不算罕見,但凱撒(Julius Caesar)的書信則屬於稀世珍品。」 維蘇威火山(Mt. Vesuvius)爆發而龐貝城(Pompeii)被掩埋之際,老普林尼帶著他收藏的書籍與文獻跨越海灣,他的姪子小普林尼(Pliny the Younger)記錄道:
八月二十四日下午,母親要他(我舅舅)注意一團不尋常的巨大雲團。他人正在戶外陽光下,洗完冷水澡後躺著吃午餐,一邊看著他的書。……舅舅的知識敏感力瞬間感覺到這事重大,值得一探究竟,於是下令準備了一艘船。……趕去那個所有人快速逃離的地方,往危險地帶直直前進。他無所畏懼。……船愈接近目的地,落下的塵屑愈來愈熱、愈來愈濃,還有被火焰燒黑爆裂的碎石;突然之間,他們已抵達淺水區,而岸邊已然被山上噴發的碎片所阻塞。
父親對於「古物販賣者的歷史」之興趣,讓他成為這方面的某種專家。歐洲人從十九世紀中期便有古物商店,但美國的專業古物交易則是非常晚近的事。早期古物蒐集者出於對美國歷史重要性的認識,以及維多利亞時代的蒐集熱情,組成了今日人們無法企及的收藏;當時物件的價格低廉,比如一封華盛頓的書信可能不到五美元便可買到。維多利亞時代的人有個惡名昭彰的壞習慣,就是會從文獻上將人物簽名剪下來。美國史上第一位有名的蒐藏家威廉.史布拉格(William Sprague)曾寫信給華盛頓傳記的作者傑瑞德.斯帕克斯(Jared Sparks),索求華盛頓的筆墨來為自己的收藏增色;史帕克斯被迫拿刀將華盛頓就職演講稿分解,這真是那時代不幸的象徵。以上這些都是在我入行的第一週裡,老爸告訴我的──也許是第一天就全說了。 老爸從書架上抽出的第一本書,是早期收藏家亞德里恩.橋林(Adrian Joline)回憶錄《漫遊親筆簽名之境》(Rambles in Autograph Land)的破爛複印本,橋林與達爾文同時代,稍微活得更久一些。如果橋林想要獲得老羅斯福的書信,卻苦無賣家可尋,他便會親自寫信去白宮;他的興趣是高尚的,而他的追求是具有知識意義的。橋林曾譴責維多利亞時代的人搞蒐集的心態,並曾經寫作指出為蒐集而蒐集與真正獵人的區別,後者是在追尋歷史與歷史的意義。 不過,我最喜歡的是一本叫做《大偽造家與著名贗品》(Great Forgers and Famous Fakes)的書,作者為二十世紀的交易商查爾斯.漢彌爾頓(Charles Hamilton),我父親認識他,他過世時我已出生。漢彌爾頓詳細地介紹了些一代惡棍,也就是嫻熟筆跡與偽造的人,他們就像是留給人們深刻印象的演員,但是他們懷抱著糟糕的意圖且牽涉法律問題。漢彌爾頓書中所寫的,就是那些喜愛偷竊與偽作的人。 由此我得知喬瑟夫.科西(Joseph Cosey)這個人,漢彌爾頓認為科西是那個時代最厲害的偽造者。科西的偽作曾經(至今依然)出現於重大拍賣而且散布各地,許多圖書館所擁有的是科西的偽作卻對之毫不知情。據說二十世紀初,如果想要弄到一份科西的偽作,只要到科西常去的酒吧坐坐,請他喝杯飲料便能達成目的;甚至可以這麼說,過世的亞伯拉罕.林肯惡化了科西的酗酒問題。 美國第一家大型交易商華特.班傑明公司繼承人瑪莉.班傑明(Mary A. Benjamin)曾經告訴漢彌爾頓:「幾乎每個人都被科西騙過。」科西熱愛林肯,但他也偽造華盛頓、約翰.亞當斯、亞歷山大.漢彌爾頓、富蘭克林等多人的書信。科西有管道能取得某個年代的紙張與墨水,而且他有非常充分的練習,可以寫出很完整的信件。科西其實不是真名,此人的本名是馬丁.康尼里(Martin Coneely)。 可是(漢彌爾頓寫道)固然科西有此異稟,但他在模仿林肯筆跡時卻有一致命弱點,那就是他從來無法正確模仿林肯的三層階梯狀簽名,他仿造的簽名總是一致地上揚。林肯簽完A字母的帳篷狀頂部之後 ,會在字母後面點上一點或兩點,然後再以逆時針方向畫圈穿過字母;接下來,在不停筆的狀況下,他會以高於A的位置繼續寫Lincoln的L,維持水平書寫直到o字母,然後再次抬高寫完ln。而科西仿林肯的簽名卻始終在一條水平線上。 即使是科西都不是無懈可擊的,人人都有自己的阿基里斯腳踝(Achilles’ heel)。 八年之後,我正在盯著那封林肯書信。 我說:「爸,我還不太清楚為什麼,但這封信不太對勁,我們不應該買。」 在比我大幾十歲的資深交易商面前評估他的東西,然後宣告那是贗品,真的不是件小事。從那次經驗以後,我一直在做這樣的事;但是在那次經驗之前,我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啊!我必須得確定才行!更有甚者,這可不是一封默默無名的信,它曾是鼎鼎大名的奧利佛.巴萊特(Oliver Barrett)藏品之一;巴萊特收集組成了史上最重要的林肯文獻收藏,出售這套收藏讓他賺了好幾百萬美金。巴萊特是卡爾.桑德堡的朋友,桑德堡曾在其著作《亞伯拉罕.林肯:戰爭歲月》(Abraham Lincoln: The War Years)裡附上這封信;「林肯文獻庫」(The Papers of Abraham Lincoln)也記錄了這封信,而且附記其出處為巴萊特的藏品。
我看著筆跡,許多字母表面上看起來沒錯,這不是描出來的;書寫者小心翼翼寫出少數特具林肯風格的字母,例如特殊的大寫F。紙張還被正確地摺成信件的樣子。但除此之外,與林肯真跡的相似處便少之又少了。 整封信的書寫由左至右下滑,好像寫信人寫到每行末尾便已興趣缺缺。如果你個別注意某些字母,會發現它們的樣子不對。日期欄擠成一塊,好像紙張空間不夠似的。某幾個字母的筆跡抖動,而且整封信的書寫不平整。在林肯的時代,人們會鑽研書寫,書信字行是直的,不會出現不平整。這是我第一次跑出這種直覺。 與老爸熱烈討論一個小時以後,我對於自己的判斷變得信心十足。父親問道:「你認為這是出自科西之手嗎?」 我看著那道簽名。偽造者顯然知道科西的缺失所在:林肯的簽名是三級階梯狀;可是,科西偽造的信件整體而言遠比這封信更加逼真,科西偽作只在簽名這個層面出錯,筆跡大體上算是模仿成功。這份草率的偽作矯正了科西的問題,但又比不上科西的水準。 我們沒有買下這封信,在我解釋了自己的想法之後,出售物品的交易商也同意我的評估。但事情不只如此,這個贗品與我父親廣大藏書中的案例無一相符,我們發現了一位新的偽造者,一個無名的作贗人。交易商承認自己的錯誤,將此物件自庫存中剔除,事件至此告一段落。 這一切是我打從第一天進辦公室以來所習得的,真多虧有老爸的書櫃。
父親還擁有另外一本查爾斯.漢彌爾頓的著作,書名是《偽造界惡棍》(Scribblers and Scoundrels),書中有更多聲名狼藉的人物故事,那些人專門誘騙容易上當、也還有些不那麼容易上當的買家,那些人既是偽造者又是小偷。 漢彌爾頓本人就曾經被一對「邦妮與克萊德」(Bonnie and Clyde)鴛鴦夫妻檔所騙,這對夫妻從美國國家檔案館偷來歷史文獻再將其售出,漢彌爾頓對此很生氣,他還幫助聯邦調查局追捕山姆(Sam)與伊莉莎白.馬茲(Elizabeth Matz)。漢彌爾頓寫道:「馬茲夫婦到底是如何躲過追捕的,實在令人費解。」馬茲夫婦帶著五個孩子行動,其中一個還是嬰兒;到處都有他們的通緝海報,上頭寫著:「山姆……穿著體面,愛講大話,愛抽雪茄。」漢彌爾頓又描述伊莉莎白「看起來一團亂,好像被揍過、很可憐的樣子」。但是,他們很善於喬裝,「山姆蓄起濃濃的八字鬍,伊莉莎白的疣幾乎都不見了」。漢彌爾頓曾經參與臥底行動,以求逮捕馬茲夫婦;我很喜歡黑衣男子的台詞:「女士,我只要知道事實」,一派一九五○年代的氣氛 。漢彌爾頓述說他那個時代的行業故事,讓我得到一個重要的啟示,有些人為了從歷史中獲取利益會不惜破壞規則。
「我認得出這些東西,但我不太記得是在哪裡看過。 」 我和凱倫走在暫時鋪上地毯的走道,身處於公園大道軍械庫(Park Avenue Armory)舉辦的「紐約古書珍籍展」(New York Antiquarian Book Fair),自從我參與這項展覽以來,它就一直在這個地方舉辦。展覽的某個攤位上陳列了一排信件,多數是美國總統的書信,我知道,我過去曾經看過它們。我記得很清楚,其中有一封是一八四○年代美墨戰爭期間,時任將領扎卡里.泰勒於戰場寄出的信,而泰勒在美墨戰爭的功績讓他後來得以當選總統。攤位上還有華盛頓、亞當斯、傑佛遜、林肯等人的信件,都是非常有價值的史料。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裡看過這些文獻,那是幾個月之前的事了。 父親與我帶上支票簿,於紐澤西州開車前往一棟平房查看一組收藏。那些文件的擁有者有兩個人,是對老朋友,一起買下了那組收藏。他們的歲數大約四十出頭,在這個領域毫無經驗,看起來誠實友好。我們辛辛苦苦花費三個小時,對文件逐一加以檢查,然後想清楚要出什麼價;我們要麼就全套買下,要麼就一件不買,逐件出價反而會阻礙交涉。在估價的過程中,我和父親每過一陣子就會走去房子後方的小花園討論物品價值。最後,我記得我們同意向對方出價約八萬美元,這是合理的金額,可以確保我們(以及對方)能獲得足夠利潤。可是,當我們提問「出處與來歷」時(我們一向這麼做且應該這麼做的)卻遇上麻煩了。 這兩個人是從一位海地女性那裡購得這套收藏的,這位女士曾經照顧一位已經過世的老人。這些物品原本是老人的收藏,那位婦女向他們表示,老人將這些東西送給她,這位女性的身分是專業看護。我不禁去設想這位不知名的老人,花了一輩子的時間蒐集這些美麗的文件;我試圖想像那幅景象,老人將自己價值不斐的整組收藏,送給一個自己在暮年時刻認識的人。我們要怎麼解開這個麻煩呢? 我有個點子:請對方聯絡那位前看護人員,看看她願不願意簽名並公證表明這些文件是她收到的禮物,這樣我們就會有法定所有權的證明,也會知道她的身分。但這兩個人解釋道,不,那位女士不肯,她希望這批禮物能保持低調,不願意具名。 我們不知道原收藏者是誰,而獲得文件那位女士又拒絕對此交易透露自己的姓名。對我們來說(對每個理智清明的人來說也是)這是怎麼回事已經很清楚了。我們告訴那兩個人,出於良心,我們不能將自己認為未必合法流入市場的物品販售給顧客。我們認為這個看護人員的故事並不符情理,拒絕簽署證明也很明白顯示這件事有犯罪嫌疑。 我們離開了,雖然浪費一整天卻因此變得更聰明。 如今,幾個月之後,我正在看著同一組收藏,那套我們「沒有」買下的歷史文件在這個攤位上展示著。 攤主走向我們,一如往常地自吹自擂,這次他吹噓的是這組珍貴的藏品。我直視他的眼睛,問道:「這是不是來自紐澤西州的兩個男人賣的?」 「是,沒錯。」 「我認得這些東西。」我說,那兩個人也曾經想出售給我們,但是我們擔心其來歷。他天真地微笑著,告訴我那兩個人說的話,那些話我們之前就聽過了,他並沒有把物品從攤位上移走。我注意到,攤主後來沒有在他的網站為這批文件打廣告,我猜想他直接用打折的價格把東西賣給了顧客以求趕快脫手。我記得自己當時想著,「那是一條被汙染的河川」,我們長期以來都用這個比喻;我現在會這麼說:「如果你在被汙染的河川抓魚,可是會生病的。」 我初入歷史這一行時所學到的那句漢彌爾頓忠言突然又浮上心頭:有些人願意為了金錢而將人格道德拋到一邊。 (本文摘自第6章〈贗品的藝術〉)
作者序
一八四九年,我的曾曾祖父查理.沃恩.休士頓(Charles Vaughn Houston)在波士頓上了船,這個懷抱雄心壯志的年輕人要趕赴加州的淘金潮。他繞過南美洲南端的火地島之角,在舊金山上了岸。旅途來到金礦區後,他從事起挖金來,直到一八五五年,之後帶著收獲的黃金搭船前往巴拿馬。他從巴拿馬開啟了另一段驚險又充斥黃熱病威脅的陸上旅程,跨越中美地峽,而後再度搭上船返回緬因州,並在那兒迎娶了他的甜心蘇佛尼雅.安.波特(Sophronia Ann Potter)。他花了好幾年時光才累積了那些黃金,那是他日益嫻熟的專業與努力,再加上不少運氣所換得的。 我經常在想,曾曾祖父究竟經歷了多少次的徒勞無功?當他這樣子搜索著崎嶇的地表,在河床上淘洗、尋找寶藏,看著地上的斑痕思索著下方是否藏著東西,他的稀世「白鯨」應當就是深埋在地下閃亮亮的黃金礦脈吧?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找著,只知道他從礦區回來的時候已經成了個有錢人了。我們有個家族傳家寶便是這個時期留下的,那是他在加州找到的一塊黃金;也許,這來自他最起初尋獲的所得。 我在獵取的,則是另一種類型的事物。我在搜尋歷史,搜索過去的遺物,尋找歷史文件與物件,我追尋重要的、甚至是無價的東西──所謂的無價不僅在於價格,而且是具有重要意義的。我盡全力為我們的公司「拉伯收藏」(Raab Collection)尋得那些物件,並且公開販售。 緬因的某間閣樓裡剛發現了一只盒子,裡頭有亞歷山大.漢彌爾頓(Alexander Hamilton)親筆寫的二十封信;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手寫的一份地址;第一位飛越大西洋的女性飛行員愛蜜莉亞.艾爾哈特(Amelia Earhart)填寫的飛行著陸證書;尼爾.阿姆斯壯(Neil Armstrong;)攜往月球又帶回來的美國國旗;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一封未公開出版的信件,內容是關於相對論的探討。 每一天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人聯絡上門,邀請我們去看看他們有些什麼、價值多少、如何賣出。每一天,我會仔細檢查數十件歷史文件與物件,看看能不能發現新寶藏。有些物件很有價值,有些則不然;有些物件是真跡,有些則非。對於前者而言,我送上好消息;對後者來說,我則敲碎了美夢。不!很不幸地,你透過網路傳來的那封林肯信件不是真跡。不!那本一九七○年代的甘地親筆簽名書也不是,甘地在一九四八年就死了。 我在尋找那些不好辨識的前人遺物,永遠在注意是否有尚未發掘的景色。在這層意義上,我就像是在尋人,尋找那些塑造歷史的偉大人物。那個發現的時刻到來具有一種崇高感、使命感,其他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英國浪漫詩人濟慈(John Keats)用十四行詩〈初讀查普曼譯荷馬〉(On First Looking into Chapman’s Homer)攫住了這種感受:「於是我感覺自己似是天象的觀察者/一顆新的星球竄入眼簾/或像不屈不撓的科爾蒂斯(Cortez)以他的鷹眼/凝視著太平洋──而他所有手下/面面相覷,浸淫在沉默的狂想/就在那達理恩(Darien)的山巔上。」 我發覺自己能夠理解那種感受。在那個時刻,所有的過往歷史一下子全都湧現於前。 每一天都帶來新的希望,一種對於發現的全新振奮: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是這一行的佼佼者。這種感受從不折損。每次發現的輪廓都是相異的,每日發現的紋理也都在變化──物件的重要性與稀有程度、藏品的大小與淵源皆有所差別。一份麻薩諸塞州康柯特鎮(Concord)的原始土地調查,是由亨利.大衛.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所繪製;甘地親筆的一封信,裡頭陳述著自己相信耶穌;華盛頓在福吉谷(Valley Forge)冬季紮營時寫下的信件;邱吉爾在地下作戰室所寫的信件裡,感謝美國人協助英國對抗希特勒。我的曾曾祖父不斷篩選、篩選再篩選,直到他發現小金塊;而我們在做的也是一樣的事,篩選、篩選再篩選,冀望能夠尋到歷史的寶庫。 我從事這行已有十五年,從初入行的學徒到如今獨當一面,我曾經發掘不少歷史寶藏,也曾經失望沮喪:碰上贗品、收藏者不願割愛,甚或買到贓物等等。我曾無奈地告訴傑拉德.福特(Gerald Ford)的外甥,他手上那張叔叔的簽名是複製品。這感覺真的很古怪,尤其是對方的長相實在像極了那位前總統。 不過,當你遇上真正的大交易,那種興奮感真是難以言說。就像我的祖宗休士頓夢想自己能找到地底深處的金礦礦脈,我們也是如此。我夢想能夠找到了不得的歷史遺物,一些古往今來從沒有人見識過的東西,豐富的重要文件、信件、物件等等──那樣的發現可會改變人們對歷史的看法。或許有某個家族世世代代一直擁有某些收藏,它們被放在地下室裡,直到今日才終於被發覺,是那些從美洲開發早期留傳至今的驚人遺產。
數年前的某天,宜人的春日午後讓人直想溜出辦公室,當時我正在看錶,心裡一邊想著等等要回家騎腳踏車去晃晃,此時電話響了。 一位操著南方口音的男士從密西西比打來,聲音非常溫和,我們就稱他比爾.克勞佛德(Bill Crawford)吧。比爾號稱(他的口氣不虛浮也不機靈,甚至沒有改變那柔和的語氣)自己擁有一些信件與物品,是他的曾曾曾曾祖父威廉.哈里斯.克勞佛德(William H. Crawford)留傳下來的。 威廉.克勞佛德是美國史上罕為人知的大人物之一,或許是其中最大尾的吧!他是拿破崙與路易十八統治時期,被詹姆斯.麥迪遜(James Madison)派駐法國的公使。後來又當上麥迪遜總統的戰爭部長,以及詹姆斯.門羅(James Monroe)總統的財政部長。克勞佛德從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時代以來,便是好幾位美國總統的好友兼顧問,他曾擔任喬治亞州的參議員,甚至在一八二四年差點成為總統候選人。此外,克勞佛德還是與深南方(Deep South)有著密切關聯的主要政治人物之一。在「一八一二年戰爭」終了的談判期間,詹姆斯.麥迪遜請克勞佛德領導派往歐洲的外交團;這場牽涉數大洲的衝突,是對美國全球地位的首次試煉。當時克勞佛德在美國的地位日隆,後來卻因中風被迫中斷;然而在這段時期的歷史裡,他是絕不能略過的人物,而且確確實實還是個中心人物。 我腦中的下午單車之旅瞬間煙消雲散。 這傢伙是來真的嗎?我們曾經接獲許多消息,卻沒幾個證實為真。舉個經典的例子:我幾乎快要記不清,有多少人曾經帶來林肯總統手中〈蓋茨堡演說〉(Gettysburg Address)的副本,它們先前未曾於世上出現,但這些人卻宣稱手上的絕不是摹本。這份文件目前已知有五份副本,兩份是林肯本人在演講期間所寫,其餘三份是事後為其它目的而寫。那些人聲稱握有第六份世人未知的草稿,這個可能性有多少呢?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美國獨立宣言》與《美國憲法》。我甚至沒有要求親眼看看這些所謂的珍寶副本。一般來說,那些擁有複製品、贗品、二等物件的人,通常越是堅持手上的是真品、很重要,叫嚷得特別響亮。 「我會找到你家住哪,直接上你家去。這是你活該!」最近有個傢伙是這麼威脅的。他不願相信自己手中那份約翰.漢考克(John Hancock)的文件居然只值四千美元,而不是一百萬! 最好的歷史發現是在輕聲細語中進門來的,它們鮮少是在天使的合唱聲中降臨。正因為這樣,要當歷史獵人確實是個需要包山包海、全副心力的事業。愈宣稱是真跡、證明書愈多的,就愈可能有詭計藏在其中。 現在呢,那位來自密西西比的先生,我得把電話音量調到最大才能聽清楚他的聲音。他並非聲稱自己擁有的是無價珍寶,但確實表示著自己擁有意義重大的物件。 他告訴我:「我真的很喜歡這封傑佛遜談論一八一二年戰爭的信件。」 他在電話中直接讀給我聽:「在和約簽訂並批准之後,有人認為在紐奧良的鮮血白流了,但我認為,那鮮血絕未白流。那鮮血證明……我們可以在陸上、在水上保衛住紐奧良,西半部地區會趕來解救它……,我們的民兵是真英雄,當他們的領導者亦是英雄之時。」 這信寫得真漂亮! 「我還有其他的。」他說。然後他列舉出了好些名字:傑佛遜、麥迪遜、門羅、拉法葉侯爵(Marquis de Lafayette)、亨利.克雷(Henry Clay)、威靈頓公爵(Duke of Wellington)、約翰.馬歇爾(John Marshall),還有好多好多人物。 「你有多少件?」我問道。 「喔!差不多幾百件吧。」 一個家族擁有這麼大筆的收藏,居然長年不為人知:這簡直就是座金礦。在十九世紀,這麼大一筆家族財產不時會被「發現」;但到了二十世紀與現在的二十一世紀,它們幾乎已經不會浮出檯面了。我的心裡非常疑慮,就算他所說的東西裡只有一半是真的,這批藏品都會是近三十年來最了不起的美國歷史寶藏發掘,價值是以百萬美元為計算單位。
春季的暴風雨在天空中張牙舞爪,遠到得以讓我們的飛機降落,近到足以讓我讚嘆它的美麗。我與父親、我的妻子凱倫抵達了地方上的小機場,鄰近克勞佛德的鄉村家園。我們前往當地銀行的會議室與對方見面。 比爾寄來了一份所謂的藏品清單,以及七張特殊文件的原始影印本。從事這一行的人總是疑神疑鬼,但我們覺得或許他那邊真是有些稀品。我確實相當興奮,充滿期待又怕受傷害的緊張感。我們可能又會再碰上一疊影印本,也可能比爾搞錯了,但我確信他是真誠的,於是決定碰碰運氣奮力一搏,坐上飛機。 隔天早晨,比爾就在銀行大廳裡等著,他穿著卡其褲與扣領襯衫。雙方握了手並表達各自欣喜之時也在彼此打量。比爾領著我們上樓到會議室,他的妻子也在那裡,我們就先稱呼她為珍(Jane)吧。珍坐在占了會議室一半空間的木頭圓桌旁,她起身與我們握手,又是另外一回合的幸會幸會與彼此打量。我心裡想:這對友善的夫婦簡直像是從諾曼.洛克威爾(Norman Rockwell)的畫裡活脫脫走出來的,我這念頭純粹是指好的意思。 我們自己倒了咖啡,他們兩位戴上了白手套。呃!對我們來說,這是個紅色警訊,很多操守有問題的賣家愛用這套把戲,讓涉世不深的買家為了沒那麼重要的文物多付出幾把銀子。手套形象(當然要是白手套)等同吾人歷史遺產的自詡保護者,這件事已經成為根深柢固的眾人印象。從以前到現在,電影與小說中的那些專家總是戴著白手套,最近期的例子就是《當舖之星》(Pawn Stars)這個節目,裡頭那些受過訓練的檔案管理員,小心翼翼地將幾百年的歷史文件取出,再極其謹慎地拿給某位名人檢視一番。專家與名人都戴著被他們認定為極度重要的白手套。然而,事實是處置紙類文件時,戴著手套反而會影響手的靈活度,有礙碰觸陳舊的紙張。當你戴著手套,不管是哪個種類的手套,你只會增加撕破文件的機率而已。白色棉手套更容易吸汗或是吸油,然後轉附到文件上。還有,手套上面的細小纖維也會遺留在文件上頭,然後跟著一起被存檔起來。所以,拜託!不要是手套,手套根本就是來幫倒忙的。好好洗手清除油汙,然後把手烘乾。 他們脫掉了手套。 如今在我們面前的東西仍然是一團謎,而我們將要搞清楚的是,到底比爾擁有地是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如果是,這礦脈究竟有多深呢? 比爾很早就到了,他從銀行地下層的大保險庫裡,把所有物件搬到會議室的保險櫃中。他拿著銀行的銀色鑰匙,從我們面前走向保險櫃。 這個人或許是誑了我們一大把,或許他也沒聰明到發現自己擁有的東西是假的;又或者,他真的坐擁了一座歷史寶庫,而那些物件打從我的父親誕生以來還未曾在市場上現身過。 期待的時刻可能是大發現的預兆,也可能是灰心沮喪的前兆。你就站在一座未知新事物的懸崖之上,你望向懸崖邊緣,想要窺見下面究竟是什麼。 比爾將鑰匙向右轉,半秒之後鎖開了,他拉開了保險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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