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殖民時代臺灣人爭取自主的臺灣意識運動,是一種民族主義嗎?方孝謙、荊子馨(Leo T. S. Ching)等學者基本上否定這種日治臺灣出現過民族主義的看法。方孝謙強調殖民體制下臺灣社會的高度異質,論斷當時「人民」論述游移不定,因此他不相信閱讀《臺灣民報》的讀者可得到清晰的民族認同信息,也不接受臺灣人在幾代之間忽然對臺灣詮釋出是「具備首尾一貫民族的意識形態力量,足以鼓舞當下的『臺灣民族主義』」。荊子馨研究一九三○年代日本殖民者在臺灣實施同化與皇民化的矛盾,也指出日本想讓臺灣「成為『日本人』」的作法雖然失敗,但臺灣內部階級混雜的「糾結對立」,其實也造成臺灣人雖然堅持臺灣意識、但卻將自主性置放於在日本帝國的架構中。事實上,安德森本人也曾就臺灣的民族主義發表看法。他認為日本殖民時期的強權,屬於民族主義四個類型中的官方民族主義、而臺灣屬於克里奧民族主義(Creole Nationalism)。因此在臺灣發展的二元式抵抗,只是類似歐裔殖民後裔脫離母國的反抗獨立,並不構成特殊的類型。
安德森意在說明十八世紀以來各個政治實體將自己界定為「民族」的歷史狀況,亦即,歷史上出現的各種民族主義,若以新的想像共同體姿態出現,必然需要印刷語言。因此安德森以理論性的語言宣稱,發明民族主義的是印刷語言,而不是某一個特定的語言本身(not a particular language per se),並認為印刷語言是民族認同的必要條件(sine qua non)。但是,作為必要條件(而非充分條件)的印刷語言如何在想像共同體之間作用,則是安德森未能指明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