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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編號: | DCF3253 | |
| 商品名稱: | 另類閱聽:表演藝術中的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 出版公司: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 作者:蔡振家 類型:醫學保健-西醫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語系版本: |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運行平台: | PDF電子書,沒有任何平台限制,終身使用 | |
| 更新日期: | 2025-09-01 | |
| 光碟片數: | 1片CD光碟 | |
| 銷售價格: | $100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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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閱聽:表演藝術中的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 出版公司: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 作者:蔡振家 類型:醫學保健-西醫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商品資料
作者:蔡振家
出版社: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
出版日期:2011-06-01
課程類型:醫學保健>西醫
ISBN/ISSN:9789860271560
內容簡介
站在科學與藝術的分水嶺 向奧立佛薩克斯致敬之作
文學與藝術作品的欣賞有許多面向,多樣的題材與表現方式,足以讓閱聽者涵泳其間,樂此不疲。蔡振家所謂的「另類閱聽」,倒不一定是因為這些藝文作品本身有多麼另類,而是因為採取了不太尋常的閱聽方式:病理觀點。
本書所探討的疾病以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嗓音異常)為限,因為這些疾病跟表演藝術的關係較為直接。既以「另類閱聽」為題,自然無意對於表演藝術作品提出「唯一」的詮釋,而是拋出一些跨領域的研究議題或思考方向。
人人都會生病,沒什麼大不了。然而,當蔡振家提到《牡丹亭》的主角杜麗娘可能患有躁鬱症、作曲家沃爾夫的藝術歌曲可能跟他的神經梅毒有關,這種說法不免引起一些藝文人士的反感。另一方面,當他在課堂上提到搖滾歌手柯提斯(Ian Curtis)患有癲癇時,學生粉絲們倒是紛紛點頭,興致盎然。
患有躁鬱症的藝術家,棘手的原因並不是缺乏治療的手段,而是「很難決定要不要治療」,因為,開藥抑制了輕躁的症狀,恢復健康之後,藝術家便有可能失去靈感的泉源——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在某些情況下,身心健康與藝術才華就是這樣的關係。
本書的寫作,深受薩克斯的多本著作所影響,希望能夠兼顧病理、生理、藝術評論,以及社會文化敘事。書中有些註腳篇幅較長,側出旁枝、另闢議題,這種作法參考了薩克斯《腦袋裝了2000齣歌劇的人》等書,可以算是蔡振家「向大師致敬」的嘗試。
本書探討的議題分為四個範疇: (二)病態的美學 在舞台上呈現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只是忠實地把症狀演出來嗎?表演藝術如何再現疾病? 舞台上的疾病,常常只是一個可供發揮的題材,它們並不是藝術的終點。本書藉由跨劇種、跨文化的比較,重新思考各個藝術品類的本質。
(四)閱聽行為與社會歷史視角 想要探討藝術的演化、藝術與社會的互動,當然不能忽略世人對於藝文作品的認知與接受,而當我們站在社會、歷史的視角來俯瞰表演藝術與醫學時,各學科之間╱之中的歧見也為之浮現,彼此對話。作者簡介: 蔡振家,1971年生於臺灣雲林,畢業於國立臺灣大學物理學系、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傳統藝術研究所碩士班、德國洪葆大學(Humboldt-Universitat zu Berlin)音樂學系博士班,曾經在臺大工學院應用力學研究所、臺大醫學院耳鼻喉部從事博士後研究。
自2006年9月迄今,擔任臺大文學院音樂學研究所專任助理教授,研究領域包括:戲曲音樂、生物音樂學、心理聲學、音樂聲學;教學興趣以跨領域課程為主,近年開設「地方戲曲音樂」、「音樂聲學與文化型塑」、「音樂、演化與大腦」、「音樂作品中的愛」等通識課程。
蔡振家一向醉心於傳統藝術文化,看到金庸在武俠小說《天龍八部》中所描寫的蘇星河與函谷八友,總讓他心嚮往之。自從在1999年拜讀了神經科醫師薩克斯(Oliver Sacks)的名著《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之後,讓他對於東、西方傳統藝術中的疾病,燃起了強烈的好奇心,於是便開始「另類閱聽」的探索。
各界推薦
名人推薦: 朱迺欣(林口長庚醫院榮譽副院長) 陳芳英(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副教授) 謝豐舟(臺灣大學醫學院教授,臺大醫院婦產部主治醫師) 蕭自佑(臺灣大學醫學院教授,臺大醫院耳鼻喉部主治醫師) 陳佳利(臺北藝術大學博物館研究所副教授) 傅裕惠(劇場導演、資深劇評人) 曾念生(三軍總醫院精神醫學部主治醫師、國防醫學院精神醫學科臨床助理教授) 吳佳璇(精神科專科醫師、作家) 一致推薦
推薦序 ■ 表演藝術作品中的滑稽突梯或者癲狂,可否用大腦疾病來詮釋?在這本新書中,作者蔡振家提出了許多新奇的觀點,諸如杜麗娘的躁鬱症、作曲家沃爾夫的藝術歌曲與神經梅毒,讓我們得以重新思考疾病與美學的關連。
傳說中的因陀羅網,以珠玉交絡為網線,珠珠明澈,互相映照現影,影復現影,重重無盡。學問之道亦當如是,每一種學說,每一種體悟,都彼此交參,互涉互入而無罣礙,故而境界無窮。
屈指流年偷換,認識振家先生,倏忽竟已將近二十年。看著他在物理、戲曲、音樂、醫學間,往復出入,對各項專業全力以赴,治學勤懇,卻又充滿創發與想像力,涵蘊漸深,而論述益篤。以振家先生的治學經歷觀之,確乎是從事跨界研究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素來喜讀振家先生的文章,不論學術論文,或閒筆雜文,在在處處靈光閃動,可以引起許多面向的聯想。而振家先生自云本書緣起,是在一場有關「聲帶疾病與大腦疾病的劇場表現」的演講時,有了初步的構想。那正是我在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博士班課堂上,和學生討論發音與演唱的問題後,特別邀請對此論題頗有研究的振家先生來做的演講。如今細讀其《另類閱聽》書稿,感受尤深,期待早日印刷出版,讓更多人分享書中黠識慧心。
本書從「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voice disorder)兩端切入,討論表演藝術。作為書中主要討論對象的各項表演藝術,是我素來喜愛、關心和研究的重點。在此不擬重述書中內容,而是拈出我覺得深具意味的點,略述一二。
在大腦疾病方面,本書的論述主要分成三大重點。
其一,是藝術家的疾病,以及疾病對作品的影響。其二,是劇中人物的疾病,包括裝病。劇中「病人」,如貝爾格(Alban Berg, 1885–1935)的歌劇《伍采克》(Wozzeck),中,因追求知識,終至躁狂偏執的醫生,及為賺錢養家,充當醫學實驗品,竟而瘋癲殺妻的伍采克;田納西.威廉斯(Tennessee Williams, 1911–1983)的經典劇作《欲望街車》(A Streetcar Named Desire),有幻聽與幻視等精神分裂(schizophrenia)症狀的女主角白蘭琪;京劇《乾坤福壽鏡》中《失子驚瘋》一折的胡氏。裝病的如京劇《宇宙鋒》不願嫁給秦二世,兩度裝瘋的趙豔容;湘劇《馬陵道》躲避師弟龐涓追殺,遂而裝瘋的孫臏。不論真病還是假病,演出時除了化妝、服裝的配合改變,更發展出不同甚或違背「正常」表演的方式,以特殊、扭曲,以及跨越戲曲行當程式的表演來呈現。
這個部分振家先生分析得非常精彩,他指出,如《伍采克》裡,貝爾格在音樂上設計了由帕薩卡里亞(passacaglia)主題及其二十一個變奏來表現,艱深、學究式的帕薩卡里亞舞曲與十二音列技法的音樂形式,使得瘋癲場景的效果相當驚人。而傾向寫實表演的舞臺劇或電影,演員常為了融入角色,演出劇中人物的病變,導致自己也陷入精神疾病的危機,心力交瘁。
至於戲曲,則藉由劇場約定的破壞、戲曲程式的錯置,傳達出一種違反邏輯的效果。如《馬陵道》的孫臏,以老生造型融合丑角神態來詮釋他的率真性格及裝瘋的段落。《宇宙鋒》除了利用眼神、水袖、步伐,造成緊張感和疏離性,唱腔也採取了「扭曲」的方式,作者特別拈出「反管」唱腔的使用,並加申論,展現他對音樂與戲曲雙方面的造詣。所謂「反管」唱腔,是藉著指法的改變,將胡琴空弦的首調唱名移動了四度音程,在原來的板式上變化旋律,通常只固定用在悲痛絕望、鬼魂托夢,以及瘋癲狀態之中,也就是作者強調的,反管唱腔,乃是用來象徵異常的精神狀態。
其三,則是作者根據劇中人物行為,「診斷」出劇中人物的疾病。這種「以假當真的診斷與另類詮釋」,想必是作者極為關心的和有興趣的,於是一再「重訪藝術經典」,指出如京劇《托兆碰碑》楊繼業的憂鬱症、崑曲《牡丹亭》杜麗娘的躁鬱症(manic–depressive disorder),和戲曲中(如臺灣亂彈戲《蟠桃會》)孫悟空的妥瑞症(Tourette syndrome)。
這些診斷與詮釋,自是持之有故,言之成理,但還是要非常「謹慎」。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 1564–1616)名劇《馬克白》(Macbeth)中馬克白夫人不斷洗手的強迫症,之所以被中外學者或一般讀者接受,是因其指涉非常明確,而其他的「診斷」若有疑義,即使可以「自圓其說」,在情理上,則未必人人服氣。曾聽振家先生幾度談到,有關杜麗娘罹患躁鬱症的說法,似乎引起一些人(戲劇學者或喜歡杜麗娘的閱聽大眾)的不以為然,我個人雖然可以接受振家先生的詮釋,卻也可以理解有些人無法認同的心境;就像關於孫悟空的表演特色,振家先生認為「其靈感可能不是來自猿猴」,而是「可能跟妥瑞症有關」。其論析或許自我圓足,但我是否完全信服,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於「音聲異常」部分,再度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寫作。戲曲研究者對演員塑造人物時採用的音聲特質、演員自身特殊或病態的嗓音,雖然也都十分關注,納入論述,但通常只能從演唱技巧、風格著墨。振家先生近年治學,兼及醫學的探索,除了理論閱讀,也實際參與實驗,並觀察臨床治療,本書後半論及嗓音的幾篇文章,都能從醫學的角度切入,從聲帶的構造、聲音的雜質、某些病態的嗓音特色如煙嗓,及角色行當如銅錘花臉和架子花臉的不同用嗓方式,一一深入解析,可以說為戲曲中異常聲音型態的研究,開前所未有之局,是相當珍貴的的角度和成果。我已迫不及待想指定學生閱讀、學習。
此外,有一個純屬我個人關心的議題,〈假嗓、煙嗓子的文化〉一文,提及我最喜愛的指揮家小克萊巴(Carlos Kleiber, 1930–2004)在一九七五年錄製歌劇《蝙蝠》(Die Fledermaus)唱片時,決定由假聲男高音里波夫(Ivan Rebroff, 1931–2008)擔任俄羅斯王子一角,這部分的分析相當到位。不過,小克萊巴一九八六年錄製《蝙蝠》時(出版為DVD),則選擇次女高音法絲賓德(Brigitte Fassbaender, 1939–)演唱俄羅斯王子,法絲賓德仍以女聲演唱,並不等於中國戲曲的坤生模仿男性的聲音,這個人物和聲音之間的關係,似乎還可再多談幾句。
另類閱聽,雖似微波初起,其間卻有千頃深浪。如果各個專業學門,已反覆深掘,行到水窮處,那麼,我們期待著如因陀羅網、珠影交映的跨界研究再創新局,於是坐看雲起。
撰文 ∣ 陳芳英(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副教授)
章節試閱
書摘1 關於大腦疾病的文學再現,必須一提的經典作品是馬奎斯(Gabriel Garcia Marquez, 1927–)的小說《百年孤寂》(Cien anos de soledad)。這部小說以村莊「馬康多」的變遷為主軸,裡面有段情節敘述該村居民罹患了一種疾病,此症先會讓患者的童年記憶逐漸消失,接著抹除物品的名稱與概念,最後是親友的身分和自我的知覺。二○○九年刊登在神經學期刊《腦》的一篇論文指出,《百年孤寂》所描寫的這個疾病,正是語意失智症(semantic dementia)。在神經學家尚未正式為這個疾病命名之前,馬奎斯不僅已經對其症狀做出了正確的描述,而且小說裡村民對抗疾病的方式,在現今的語意失智症患者身上也看得到。
我覺得這篇論文最有意思的地方是:作者居然在醫學期刊大談魔幻寫實主義(magical realism)!這些任職於「記憶與老化中心」的科學家強調,魔幻寫實主義小說家並不是將周遭的真實人事複製到作品裡面,而是攫獲了真實背後的一縷神祕氣息,「神祕並未降臨至小說所再現的世界,而是在它背後躲藏著、悸動著」──日常物品皆有名字,不足為奇,而馬奎斯以令人驚異的方式探索這件事的神祕性,小說情節與大腦疾病若合符節,這不免讓我聯想到,神經心理學的奠基者盧力亞(Alexander R.Luria),也把神經學中某些個案研究的敘事,稱為「浪漫的科學」。
書摘2 指揮家伯恩斯坦曾經指出,《幻想交響曲》是西方音樂史上第一個對於迷幻藝術(psychedelia)的探險,因為白遼士譜寫此曲的部分靈感,來自於他使用鴉片的經驗。伯恩斯坦在迷幻搖滾(psychedelic rock)大行其道的一九六○年代發表這樣的談話,言下之意似乎是:「使用迷幻藥來輔助音樂活動的小夥子,你們聽好了:白遼士才是你們的祖師爺!」
從神經科學的觀點來看,白遼士《幻想交響曲》所描寫的鴉片之旅相當細膩,全曲五個樂章層次分明,呈現出譫妄(delirium)的各種狀態。由鴉片所導致的譫妄,除了會讓白遼士產生多變的妄想與幻覺之外,還會造成定向感缺乏、情緒激動或呆滯、認知改變等。《幻想交響曲》的第一樂章「夢幻、熱情」為奏鳴曲式,剛剛從理性進入幻境;第二樂章「舞會」沉浸於美夢之中,愛人身影忽隱忽顯;第三樂章是抒情的「原野景色」,末尾漸趨縹緲,遠方傳來隆隆雷聲,蒼茫大地,一片孤寂,作曲者彷彿失去了時空定向感。到了第四樂章「前進斷頭臺」、第五樂章「安息夜之夢」,全部都在描述負面情境:行刑臺上身首異處,墮入地獄群魔亂舞。
白遼士原本是為了舒緩牙痛而使用鴉片,上癮之後,不僅造成一些精神上的問題,而且也有了許多奇特的體驗;種種幻象所導致的音樂靈感、愛情所衍生的固定樂念,在白遼士的組織、編輯之下,成為一首結構井然的交響曲。由此可見,在歐洲古典音樂的創作過程中,幻想力與理性應該要兩者兼具,缺一不可。
書摘3 杜麗娘在〈驚夢〉(劇場習稱〈游園、驚夢〉)中所表現出的紛飛思緒與色情妄想(erotic delusion),以至於當晚輾轉難眠、興奮多話,都與輕躁的症狀頗為類似;至於〈尋夢〉之後的抑鬱與死亡,則類似於重度憂鬱的症狀。從種種跡象看來,杜麗娘應該可以視為第二型躁鬱症的患者。
劇作家湯顯祖在《牡丹亭》的「題詞」中寫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熟悉明代「理學」與「心學」之爭的學者認為,此處的「情」不僅是男女之情,更是「順乎自然的人性,是封建理學的對立面」。但若從精神醫學的角度觀之,在杜麗娘身上所體現的,或許並非只是順乎自然的人性,而是「菜花黃,人癡狂」的情感異常。
書摘4 臨床觀察顯示,妥瑞症患者經常具有急智的本領,風趣的言談中,還會伴隨一些不禮貌的黑色笑話,因此有時被旁人認為是不夠社會化的行為。其實妥瑞症患者並無惡意,只因他們有著異於常人的認知型態。在《蟠桃會》此戲的最後,齊天大聖與楊戩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由於兩人在武藝上不分勝負,大聖乃轉而嘲笑楊戩,說他的妹妹愛上了凡間男子,成為仙界笑柄。這種衝動好鬥、胡亂把別人私事拿來開玩笑的態度,也與妥瑞症患者的認知型態類似。孫悟空豐富的肢體動作、稚氣未脫的性格,雖然以猴精的傳說來包裝它、將它合理化,但追根究柢,也許妥瑞症患者才是這位亂世英雄的真正原型。
作者序
文學與藝術作品的欣賞有許多面向,多樣的題材與表現方式,足以讓閱聽者涵泳其間,樂此不疲。本書所謂的「另類閱聽」,倒不一定是因為這些藝文作品本身有多麼另類,而是因為採取了不太尋常的閱聽方式:病理觀點。
人人都會生病,沒什麼大不了的。然而,當我提到《牡丹亭》的主角杜麗娘可能患有躁鬱症、作曲家沃爾夫的藝術歌曲可能跟他的神經梅毒(neurosyphilis)有關,這種說法不免引起一些藝文人士的反感。另一方面,當我在課堂上提到搖滾歌手柯提斯(Ian Curtis, 1956–1980)患有癲癇(epilepsy)時,學生粉絲們倒是紛紛點頭,興致盎然。
藝文作品的功能,往往是提供一個虛擬的空間,讓閱聽者遠離平凡單調的日常生活。藝術天地的「非常態」,有時候便以病態的方式呈現。藝術家除了觀察生活周遭的病人、自己藉酒撒瘋或是裝病,有些藝術家也可能真的生病了,而生病狀態所帶來的異常體驗,經由一番巧思,稍加處理之後,也可以成為創作的靈感。神經科醫師朱迺欣曾經指出,《愛麗絲夢遊仙境》的作者珈珞(Lewis Carroll, 1832–1898)可能患有偏頭痛,因此,小說中所描述的身體變形、俯墜感等,應該都是珈珞的真實感受。
藝術家跟運動員值得尊敬的原因之一,或許就是他們「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行為。藝術家跟運動員讓自己的身心狀態傾向某種極端,在閱聽者面前發光發熱,長久下來,卻得付出健康的代價。從這個角度來看,樂器演奏者跟球類選手的運動傷害,根本原因十分類似;而運動員與禁藥的關係,也讓人聯想到某些藝術家跟類固醇、大麻、鴉片、尼古丁、酒精的關係。臺大醫院精神科的廖士程醫師曾經告訴我,他覺得最棘手的一類病患,就是患有躁鬱症的藝術家,棘手的原因並不是缺乏治療的手段,而是「很難決定要不要治療」,因為,開藥抑制了輕躁(hypomania)的症狀,恢復健康之後,藝術家便有可能失去靈感的泉源——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在某些情況下,身心健康與藝術才華就是這樣的關係。
筆者一向醉心於傳統藝術文化,看到金庸(本名查良鏞,1924–)在武俠小說《天龍八部》中所描寫的蘇星河與函谷八友,總讓我心嚮往之。自從在一九九九年拜讀了神經科醫師薩克斯(Oliver Sacks)的名著《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 之後,讓我對於東、西方傳統藝術中的疾病,燃起了強烈的好奇心,於是便開始「另類閱聽」的探索。在西方古典音樂的領域中,具有精神疾病的作曲家並不算少數,如:舒曼(Robert Schumann, 1810–1856)、馬勒(Gustav Mahler, 1860–1911)、拉赫曼尼諾夫(Sergei Rachmaninov, 1873–1943)等人,相信許多讀者都耳熟能詳,但是,文學家暨書畫家徐渭(1521–1593)、民間歌手陳達(1906–1981)等人的疾病,相關研究便十分有限。
明代才子徐渭,在詩、文、書、畫等方面皆有極高的成就,他的《歌代嘯》被認為是戲曲史上罕見的荒誕劇傑作。徐渭常被拿來跟梵谷相提並論,因為他們都是精神異常的曠世天才。徐渭曾經數度發狂,也嘗試過自殺,他四十五歲時在幻聽的折磨之下自殘,拔出牆上的鐵釘刺入耳道。徐渭四十六歲時誤殺繼妻,下獄七年,六十三歲時開始酗酒,此後便出現幻視的症狀。關於徐渭的精神疾病,已經有科學家進行了初步的探討,然而其疾病與創作之間的關係,還有待不同領域的學者合作研究。
擅長演唱恆春民謠的陳達,六十二歲時被音樂學者史惟亮和許常惠發掘,以【思想起】一曲聞名於世,歌聲蒼老甘醇,舞臺上自彈自唱的即興表演,行雲流水,似乎永無止歇。陳達約在六十八歲時出現了精神疾病的症狀,常聽到有人罵他的聲音。一九七八年之後,熟識陳達的文化界人士多半知道他的精神障礙,他唱歌時也有持續不停的現象。一九七九年,陳達被警察以「路倒精神病人」的身分送至醫院,被診斷為「腦血管硬化伴隨腦細胞退化」,治療之後雖有改善,但陳達仍在兩年後因車禍過世。精神科醫師陳永興認為,陳達晚年被推上舞臺,四處亮相,這個嶄新生活與其精神疾病的關聯雖然難以證實,但文化界人士在對待民間藝術工作者時,「如何保存其純樸自然的發展?這是值得有心人深思的。」
除了藝術家的疾病之外,表演藝術作品對於疾病的描寫也相當多樣,值得深入分析。受限於筆者的閱聽經驗,本書對於前衛藝術的著墨較少,對此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在其他文章中發現一些跟疾病有關的論述。
本書的結構類似於明清傳奇,上下兩本分別探討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上本的小收煞為〈亂世英雄的病史——兼論配角〉,下本以〈大學生與碩士生對於「病態歌聲」的聆聽反應〉壓軸。最後一篇文章〈朝向「怪誕」與「病態」的表演美學〉,站立於科學與藝術的分水嶺上,遙望表演大師,可以算是全書的「餘韻」,寄寓著筆者拋磚引玉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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