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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碟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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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編號: | DCF4939 | |
| 商品名稱: | 坐看停雲 出版公司:遠流出版事業 作者:金慶雲 類型:藝術-音樂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語系版本: |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運行平台: | PDF電子書,沒有任何平台限制,終身使用 | |
| 更新日期: | 2025-09-01 | |
| 光碟片數: | 1片CD光碟 | |
| 銷售價格: | $100元 | |
| 熱門標籤: | 坐看停雲
金慶雲
藝術
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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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停雲 出版公司:遠流出版事業 作者:金慶雲 類型:藝術-音樂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商品資料
作者:金慶雲
出版社: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1-09-27
課程類型:藝術>音樂
ISBN/ISSN:9789573268505
內容簡介
音樂是一個磁場,在它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美麗,它也是大多數人生活的一部分。聲樂家金慶雲在演唱、教學、學術上都有傑出的貢獻與崇高的地位,她的音樂文字,無論是不是愛樂者,都會被那文學的筆觸、真摯的情感及專業的素養所感動,讓人想進一步認識音樂,擁抱音樂,並且能在聆聽的時候,聽到流進音樂裡的我們自己的生命。
這是一本談生活的,談音樂及其周邊的書。作者長久浸淫音樂的專業自信與驅策力,配合對文字的敬謹虔誠,交織而成的文體,令人激賞。不論是對音樂人的致敬、解析古典歌劇、或觀賞演唱心得,都展現了音樂的不同層次與樣貌。作者簡介: 金慶雲 八十,不知老之早已至。 七十一歲,最後一場獨唱會。 濟南,十七歲離開,至今怯歸的故鄉。
臺北,我的家。 維也納,從歌劇院到森林,流連忘返的異鄉。 音樂廳,我的教室,我的殿堂。 看電影,一天不超過三場。 寫作,只因為音樂太美。不得不作,能懶則懶。
金慶雲 女高音。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音樂系、研究所退休教授。著有《弦外之弦》、《冬旅之旅》、、《音樂雜音》等。
各界推薦
媒體推薦: 金慶雲老師的音樂文字集學術與鑒賞為一體。它既有歷史感,又能給人以審美的啟迪;既有美學和哲學的高度,又使人讀後心曠神怡、賞心悅目。她的文字始終在形與神、言和意之中流動;在文與詩、戲與畫之間變幻,猶如音樂一樣至深至美 ——王次炤(北京中央音樂學院院長,音樂美學學者)
慶雲為人直爽,氣質超凡,對藝術的涉獵極為廣博多元,更是音樂界少數寫得一手好文章的才女。她的文字細膩動人,總在看似恬靜淡然中,但見深刻濃烈的情感,聽她憶人思往,談歌說劇,令人感受到音樂之於生命的美好。將這樣的好作品推薦、分享給所有朋友,是最快樂的事。 ——申學庸(音樂教育家)
表演藝術者而能寫作的不多,金慶雲教授不僅能寫,還寫得這麼動人。我喜歡她的文章。收到本書文稿,明知該睡了,還忍不住再讀一篇。文如其人,從其中見到她的真誠,熱情,負責任。她對藝術的熱愛,對美的敏感,都發自內心。說人論事,經過深入的瞭解,深刻的思考,又能以豐富的語彙,傳達得非常準確細緻。這是她八十歲生日給大家的特別的禮物。無論是不是音樂工作者,都會得到啟迪。 ——周小燕 (上海音樂學院終身教授,聲樂家)
她說,卡拉絲「每一次歌唱歌是一場豪賭。」 她說:「有關華格納的爭論,是地殼板塊的碰撞與分裂。」 而多明哥的頭聲「攜帶著整個身軀的共鳴,兼具明亮與厚實的質感,讓人感覺一股巨大的氣流進入頭腔,把頭殼撐破,把屋頂掀開,在高壓中放射出來。
像一個巨人在渾沌中立起,掙脫一切束縛,開天闢地。」聲樂家寫音樂,自然得心應手。但金慶雲更是傑出的散文家,濃烈的情感,豐美的意象,節奏鏘然的音樂性,獨步華文世界。
如果你上誠品,如果你聽台北愛樂,你不能錯失這本書。 ——林懷民(雲門舞集創辦人)
金慶雲老師是國內音樂家當中,以好文采知名的一位;《坐看停雲》這本文集,談音樂人,也談音樂,旁及電影,在在展現了她的音樂涵養和文字功力。〈馬勒陪我看電影〉一文尤其融會三者,我們讀到最後,她說「在黑暗的電影院,眼淚嘩嘩流下來。銀幕上是巴黎的天空。馬勒坐在我身後。像傳遞情報的間諜。」真要忍不住叫絕。
金慶雲也是頂好的「傳遞情報的間諜」……。 ——黃碧端(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作家)
旋身,站定,摒息── 鋼琴沉穩,如黑色玄武岩,而她直立如青松,裙襬曳地處如人魚之尾,靜靜地匍伏著不絕的長浪,方其時,她目光如凌電,聲動幽谷高風。
以上,是音樂會中的金慶雲──而在書中,她的精彩光曄亦然相同。 ——張曉風(陽明大學教授,作家)
不只是優美生動的論理抒懷,更有彌足珍貴的第一手史料:透過金老師的《坐看停雲》,我們既得以咀嚼品味一位聲樂藝術家對自己、對歌壇名家、對音樂大師與經典創作的深刻思索,也得以見證台灣音樂人與音樂會的足跡--簡言之,這是本無法不讀的精彩文集。 ——焦元溥(《遊藝黑白》、《聽見蕭邦》作者)
金慶雲是台灣樂壇的「表情種子」。她唱起歌來,以聲帶情,能充分掌握歌中意蘊,從語境的深處引發出人間的眾「聲」相;在激越挺拔中見婀娜,在幽微婉約中隱含鋒芒。
我們或可從這樣的體會讀金慶雲論樂的文集,找出她以文字表達時所側重的意趣與象徵所在。而不管是筆歌墨舞,無不是出自作者長期蘊育厚積薄發的哲思樂想,值得細細品味。 ——?弦(詩人)
章節試閱
那一場合演的電影
一整個五月,雨下個沒完。知道塞雲住院治療,她素來要強,病中想來也不喜歡訪客打攪,我就不時往她家裡打電話。有一天忽然接通了,塞雲跟我?述病情,腫瘤的部位不能開刀,只有化療。語氣很平靜。我聽得心驚膽戰,三月間我們通過電話,只說腸胃微恙,不想一病至此,一向嬌生慣養的怎禁受得起。
想去看她,心裡躊躇,兩人相對必然傷感,我又不是嘴甜的人。我跟俠鄰說,多找朋友一起來,給媽媽打氣。她卻說:「就一個人來吧。媽媽說跟金阿姨是不一樣的交情,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真是不一樣的交情。一閉眼就看見我第一次遇到時的塞雲,圓圓的臉,喜孜孜的甜美笑容,真叫人喜歡。那天她穿著白色的短褲,一頭短髮。那竟然是超過五十年的往事了。民國三十八年,我還是新竹女中高二的學生,忽然興起了將來要學音樂的念頭,就等不及的以同等學力報考師大音樂系,到考場才知人人有備而來,和我一樣不自量力的還有一個劉塞雲,師大附中的高二生。我們分外親,立刻就結了黨,等著考試不耐,四下閒逛,看到一間教室裡有鋼琴,兩人就爬窗進去,輪著一彈一唱,自己給自己惡補。等我們從窗戶再爬出來,回到考場,視唱聽寫竟然已經考過了,我們還一搭一唱向老師求情,老師臉上笑笑的,大概覺得這兩個小女生真是淘氣荒唐,結果還是不能通融,我們還很有風度的繼續往下考。塞雲往台上一站,擺好架式,往鋼琴點一個頭,但沒法開始,因為鋼琴邊沒有伴奏,等了半天,她又點了好幾個頭。終於來了一個伴奏(我們後來的學姐田楨),塞雲後來說,她根本不知道考試還要自備伴奏,看別人往鋼琴點個頭,伴奏就出現了,她也學樣兒。這笑話她說過好多次,每次都說:「慶雲就是目擊證人。」是的,我是大多數人不曾見過的,純真少女塞雲的見證。
我們當然都沒被錄取,可一點沒懊惱,臨走時兩個人約著:「明年一定再來啊!」好像我們是請客的主人似的。虧得這一回刺探軍情,第二年我們果真都考上了,做了四年同學。
從那時候起,我們各自捏塑自己的人生泥偶,總不時窺望一下旁邊那人捏得怎樣,有時忍不住讚幾句好,有時惡作劇的搥一下,有時失聯,有時近得摩肩擦肘。兩人的個性實在南轅北轍,彼此連學都學不來,際遇也大不相同,但偏就志趣相近,都走上同一條窄路,一路足跡交錯,在許多事情上付出過相似的關心努力。我們都以為一切在自己掌握之中,其實也還脫不出命運的播弄。塞雲真捏得不錯呢,在我們那一代,她無疑是拔尖兒的了。她自己藝術上的成就,很多出色的學生而且對她始終崇拜,對中國歌的提倡,對作曲家的鼓勵,這幾年,她擔任聲樂家協會理事長,做了很多事情。她自己也該是滿意的吧。
才約了去看她,她又住院去了。見到我來,她從榻上虛虛抬起雙手,嘴角一撇,說:「我最老最老的朋友……」眼淚就掉了下來,我抱住她,不敢用力。臉貼著臉,淚水摻在一起。塞雲向來涵養好,喜怒不形於色,我從沒見她這樣真情流露。說什麼呢,也沒說什麼。她只反來覆去說好多話要說,只搭著我的手。那天她有些發燒,軟軟掌心裡的溫熱傳過來,我也一心要把祝福傳給她。我們很久沒這麼親近了,語言反倒使人隔。「以前……,真是胡鬧,幾十年一下就混過去了。」誰不想重來一遍呢?重來時會做不同的選擇嗎?不同的選擇又會更好嗎?不同的選擇又還是自己嗎?我一個勁說快快好起來,我們再同台唱歌。真是的,五十年裡就這樣兩回。去年底,我們這些第一代的聲樂歐巴桑一起上台(其實真正老的也就屬我和塞雲),玩兒的真高興。就是這樣了,我們都還算努力,也都還不夠那麼努力,差強人意吧,這就是我們的成績單了。別人或者根本沒興趣,我們倒挺認真。我知道塞雲有些地方比以前更進步了,或許就我知道,或許她也知道就我知道,有幾個人這麼瞭解她呢。再前一次同台,就是我們的大學畢業音樂會了。那張合照裡塞雲緊挽著我的胳臂,笑得多麼燦爛。眼睛沒看鏡頭,不知望到哪兒去了,望著前面我們都還不知道的,夢想的人生。五十年匆匆過了。就像九十分鐘電影。
我認得的她向來是豐潤的,而如今病榻上是真憔悴了。只有聲音還是甜美,依舊字正腔圓。她向來說話慢條斯理,病中也不覺弱,反倒一點沒有煙火氣,比平時更多一分樸素真誠。醫生進來,塞雲說這是我的同班同學,醫生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像要揣摩健康的塞雲該是什麼樣。的確半年前她還跟我一樣活蹦活跳的。年近七十,我們都踩著雷區,一轉眼轟的一聲,伙伴就倒下了,誰先誰後,全憑天意。
走時我俯身貼她的臉,她把手搭在我肩上,輕輕拍著,倒像是安慰著我。我的眼淚嘩嘩流出來,趕快抬起臉,大聲說,我們那兒新開了一家小籠包店,下次帶給她嚐嚐。「太奢侈了,那哪兒成啊。」她拉我的手放在肚子上「一吸氣就疼啊」。我走到門口,回頭看她又抬起手來,說:「再抱抱吧。」生命真值得眷戀啊!我把她的枕頭掖好,像對我的小孫女,心中滿是憐惜。
那天想著要去看她,又想洗了頭再去,人家塞雲病床上都清清爽爽的呢,誰知道她凌晨就過去了。到她家裡,鮑先生像沒回過神,反覆說:「還以為再一個療程就出院了。」見到我兩人抱頭大哭,淚眼昏茫裡我望著塞雲生前的房間,心裡想,會不會我點一下頭,那短頭髮,圓圓臉,十六、七歲的她就真的走出來了,用甜潤的聲音喜孜孜的喊著:「明年一定再來啊!」──好像什麼都由我們做主似的。
作者序
書中的文字大部分完成於二○○四年之前,而最早的已經超過十年。真是愧對讀者。原來為我出書的出版社結束營業了,這本書一擱就是七八年。面對生命中大段的空白,尤其虛擲的,竟是上天特別寬容於我的寶貴時光,真覺得怵目驚心,罪無可逭。
出版困難只是怠惰的托詞。舊作不得出版,與繼續寫作何干?二○○二年《馬勒的歌》獨唱會後,雖沒有計劃或決定不再站上舞台,但由於莫名的原因,動力不再,慢慢就停了下來。本來我已經拖得夠久,像個到了時間還遲遲賴著不肯上床的孩子,終究睡著了。
不再唱又與不再寫何干?不是該更有時間了嗎?忙碌了一輩子,如今可說是閑了,卻悟出一個道理:時間是越用越多的。不用它,也要溜走,而且更快。只有在覺得不夠用時才是有用的。我畢竟自認是個歌者而非作者。歌唱是主動的追求,寫作只是被動的因應,只是為音樂服務。寫作的誘因都來自周遭的音樂活動。○三年,因為時間的充裕,也因為國家交響樂團節目冊篇幅的充裕,的確寫了一篇比較長的《崔斯坦與伊索德》,回報冗長的華格納。那時未嘗不幻想著,不再受報紙刊物的局限,暢所欲言地寫幾篇稍有分量的東西吧。但○四年的那篇《唐璜的道德光譜》之後,就幾乎停止了。
在這期間,我的音樂生活(作為一個欣賞者)其實仍然是非常豐富的。常住在維也納,接連幾個歌劇季,和其間的音樂會,我幾乎成了專職聽眾。但竟然沒有留下一篇文字。除了日記上簡短的紀錄,興奮時發出的手機短信,只有記憶,滿滿的記憶,和更多從記憶中溜走的,還要繼續溜走的。我好像在另一個世界,這裡每天發生的音樂事件,要費很大力氣才能對國內的讀者說清楚。 而音樂刊物越來越少了。不知寫在那裡,不知寫給誰看,有誰要看。於是就懶了。然後這幾年,我新添的小孫子又把我常拉到上海。日子過得興興轟轟。難免顧此失彼了。其實我虛擲的,倒未必是時光,而是記憶。記憶只有分享了才能保存。
追根究底還是老了吧。雖然不怎麼自覺。一書之中,好幾篇悼亡之作,證明自己真是很老了。許常惠幾乎就是我們那一代音樂人的縮影。眼看著這一頁翻過去了,茫然四顧,除了自己,竟沒有幾個人能再為他見證。謝安曾對王羲之說:「中年以來,傷於哀樂。與親友別,輒作數日惡。」王羲之說:「年在桑榆,自然至此。正需賴絲竹陶寫。」我不那麼多愁善感。但早過了「中年以來」,面對的是更大的感傷。一位學生卻說:「老師,能被你的文章紀念,也是一種幸福。」用文字紀念我們共有的時代,而期望著後人看到我所看到的他們,竟成了我的責任。
而我記錄的這些現場音樂會,現在也過去十年八年了。我不知道自己努力描摹的,對沒聽過這些音樂會的人有沒有意義,而聽過的還有沒有印象。即便有,這些文字從一開始就只是我個人的印象。縱然努力想真實地記述音樂,其實連表達自己的感想都不準確。文字游離於這些音樂會以外,能不能存在,得看它自己。當有人走過來說:「那一場我也聽了,就是你寫的那樣……」我還是會覺得很快慰。即使知道,我們的感受不會一樣。我分享的,不是這些音樂,是我的記憶。更嚴格的說,是對我的記憶的不準確的紀錄。
唯一例外是卡拉絲。她是我最遺憾沒有現場聽過的歌唱家。但卡拉絲是繞不過去的。因為聯合文學策劃她的專輯而來邀稿,讓我好好地梳理了一下那些矛盾而讓人惶惑的印象,重新深深地被震動。為她的藝術,也為她的命運。兩者都取決於她的性格。就在那前後,迪里拜爾和朱苔麗接連在台北演出,曲目甚至還有重疊。兩位聲音和風格差異如此之大的歌手,彷彿就在考驗我們的美學理論,看看你如何自圓其說。但什麼都不必說,藝術本身是最雄辯的,遠超過我的文字。美的神奇,就在於容許這麼大的差異。甚至因差異而顯現。道理只有一個,美有很多很多種。
然而美自有其難以言宣不可捉摸的標準。〈芭托現象〉是我少有的對明星歌手貶多於褒的評論。我相信名無倖至,尤其在古典音樂這些嚴格的聽眾面前。然而這堅固的堡壘似乎開始崩解了。這不令人擔憂,天才常常挾帶著巨大的破壞力,美的標準向來都會隨著時間被顛覆。令人擔憂的是,越來越多藝術以外的因素伸進手來。通俗化常通往庸俗化。
所以作曲家比演唱家更恆久。歌聲飄散在風裡,而曲譜寫在紙上,可以被詮釋,不易被篡改。詮釋的空間無限,我的紙上談兵不過是詮釋之詮釋。威爾第逝世百年紀念,我一一清點了他歌劇中的人物,每一個都這樣沉重。一個多麼嚴肅認真努力的作曲家,每一筆都用上全力,寫到八十歲。歌劇之重我們這裡至今承擔不起。《托斯卡》,《崔斯坦與伊索德》,《唐喬萬尼》都是國家交響樂團的大製作。即使只是音樂會形式的歌劇演出,在自己的土地上聽到它們還是忍不住興奮得掉眼淚,像來了一個別人不太認得的老朋友,忍不住就要插嘴介紹:那可是個大人物呢!其實我也只是人群中的仰慕者,老朋友是自封的。但想想有許多年輕的心靈被第一次撼動,如我當年……。
當年已經很久遠了,我卻常不自覺。現在的我雖然不務正業,還過得熱熱鬧鬧。或許因為我有「絲竹」,有網路,有精力無窮的小孫子,有書讀(雖然吃力),有電影看。這本談音樂的書裡竟然有三篇和電影有關。(〈合演的那一場電影〉不過是個比喻,但是不是透漏了自己潛意識裡對電影的嚮往?)就在最近,黃斑症又一次侵向我的瞳孔,扭曲了我眼中的圖像。貪看電影至於一日兩三場,就像《新橋戀人》裡那個在失明前潛入美術館看畫的女孩,比她幸運的是我已經看過很多很多年了。而且我的好醫生幾次挽救回我的視力,或許我會一直這樣幸運。《時時刻刻》逾越了自己的戒律:不評論聲樂以外的音樂。但在這文學、電影、音樂的三江併流處,非陷溺不可。我恨不得不自量力地撇開音樂,痛痛快快寫一篇書評影評。對書中電影中(妮可‧基嫚怎麼能把伍爾芙演得這麼真!) 陷溺於生命意義這個大問題裡的男男女女,我卻像是免疫了。活到如今,我仍答不出,但也不再問。每一天都是恩賜。八十歲的威爾第寫出一齣胡鬧的《法斯塔夫》。我也好像沒有無聊過。除了生命以外,你沒有更好的東西,唯一真正屬於你的東西。
列子中的故事:「薛譚學謳於秦青,未窮青之技,自謂盡之;遂辭歸。秦青弗止。餞於郊衢,撫節悲歌,聲振林木,響遏行雲。薛譚乃謝求反,終身不敢言歸。」我和薛譚一樣,終身不敢言歸,卻也沒學到那響遏行雲的境界。對於歌唱, 我是「行到水窮處」了。如今或該「坐看雲起時」。
我不知從流水到行雲是如何幻變的。但我可以換個姿勢,看雲。或許,她也願停下腳步。
二○一一年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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