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要點什麼?」戚茉低著頭擦杯子,問著剛落座的一個男人。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只能勉強看得見他的下巴。他漫不經心地拿出一包菸,戚茉頭也沒抬,「不好意思,本店禁菸。」他也沒理她,逕自抽出一根,卻沒點燃,只是夾在手指間,嗅了嗅,低沉的聲音透著慵懶,「我知道。」 她轉過身將杯子放到架上,再轉回來,終於抬頭看向他,冷淡的音調,「喝什麼?」 「黑咖啡。」她轉過身開始動作。 夜晚的咖啡館裡是安靜的,縱有交談也是小聲的,只有輕柔的鋼琴聲流淌過整個店裡。 被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機安靜地亮起,他看了眼,拿到耳邊接聽,還沒開口那人就先搶一步,「我都不懂你到底想要什麼了。」 「我也不懂你打這通電話過來告訴我這句話要做什麼。」 「言玄肆,」他的口吻嚴肅,「你夠了,玩完就給我回來。」 「沒玩完。」 那頭沉默,他聽得見他正努力調整他的呼吸,他也不逼他,安靜地待著。些許時間後才又出聲,「你的人生已經不是你的人生了,明白這一點。」他默了會兒,而後勾起嘴角,「都已經不是我的了,要我明白什麼?」 「你剩下多少時間你自己清楚,之前的遭遇你也一定不會忘,不要想再重來一次,玄肆,你擔不起。」言似清的聲音冷了幾分,「我不逼你,也會有別人逼你,那我情願是我來。」 言玄肆聽見眼前的人敲了下桌面才回神,「你要我回去的、那些人死命都要進去的地方,可能對他們來說無比華貴,堪稱天堂。但是,」他笑了笑,滿是寒意,「Heaven did not seem to be my home; and I broke my heart with weeping to come back to earth. 再會了,親愛的哥哥。」他掛上電話,發現眼前這小女孩正看著他。他也不在意,喝了一口咖啡,依舊漫不經心,「溫了。」戚茉的目光仍在他身上,「自己電話打太久,本店不負責。」 言玄肆把頭抬高,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戚茉也終於能看見他的臉,「我剛剛說的話,聽見了?」 「《咆哮山莊》。」 「是。」他拿起溫了的咖啡一口灌下,然後直直地看向戚茉的眼睛,兩雙寒冷的眼睛視線交錯,是他先微笑,「小女孩,祝妳幸運,不要找到天堂,而是找到妳的人間。記得,千萬,不要相信幸福。」 言玄肆把錢放在桌上,起身,走出咖啡館。 戚茉默了幾秒,將錢收好。 腦子裡始終是他說的那句英文對白,還有他告訴她的話。
Heaven did not seem to be my home; and I broke my heart with weeping to come back to earth. ──天堂並非我的歸宿,在流淚與心碎之後,我將重回我的人間。 千萬,不要相信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