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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編號: | DCB1285 | |
| 商品名稱: | 未完成的肖像 出版公司:遠流出版事業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 類型:世界文學-英美文學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語系版本: |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運行平台: | PDF電子書,沒有任何平台限制,終身使用 | |
| 更新日期: | 2025-09-01 | |
| 光碟片數: | 1片CD光碟 | |
| 銷售價格: | $100元 | |
| 熱門標籤: | 英美文學
未完成的肖像
Christie
Agat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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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肖像 出版公司:遠流出版事業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 類型:世界文學-英美文學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商品資料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 、譯者:黃芳田
出版社: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2-10-01
課程類型:世界文學>英美文學
ISBN/ISSN:9789573270539
內容簡介
史上最暢銷作家
平均每三人就有一人讀過她的作品!
女人不夠狠的話,就很難管住男人
愛情的所有危機,都來自彼此的不平等
偏偏,它永遠都不平等……
眾人追求且有婚約的希莉亞,竟閃電嫁給一見鍾情的德莫特。他們一起經歷許多生活的磨難,終於建立一個美滿的家,但這份幸福卻超乎她想像的脆弱……原來,那個從小威脅著她、總是突然現身的槍手,這回瞄準的是……
本書初版於1934年,是克莉絲蒂的半自傳小說,她親身經歷的婚變、自殺等衝擊,及對愛情的憧憬、挫折、醒悟,都在本書中有最自剖的呈現。是克莉絲蒂最具代表性的自我療癒之作。
作者簡介: 阿嘉莎.克莉絲蒂
(Agatha Christie, 1890.09.15─1976.01.12)
「謀殺天后」克莉絲蒂儘管已去世三十餘年,卻至今仍是金氏世界紀錄中「人類史上最暢銷的書籍作家」──作品被譯成百餘種語言,全球發行超過二十億冊;若計入各種形式的著作,也只有《聖經》及莎士比亞的作品銷量在她之上。
克莉絲蒂出生於英格蘭德文郡,本名Agatha Mary Clarissa Miller,是家中么女。她生性害羞,常陷入各種美麗或恐怖的想像,甚至為她的洋娃娃編造家世與成長故事;幸好母親非常理解並疼愛她,因而鼓勵她創作文學及接觸音樂。
推理小說為克莉絲蒂帶來無上的榮耀及財富。在五十年的寫作生涯中,她共出版了六十六部長篇小說、一百多篇短篇故事、十八個劇本,許多作品都被拍成電影或電視影集,《捕鼠器》舞台劇更自1952年推出至今仍在倫敦劇場上演;美國推理作家協會於1955年頒與她「推理大師獎」,英王伊莉莎白二世也於1971年冊封其為女爵(為推理小說界繼柯南道爾之後第二位受封者)。
但真實生活中的克莉絲蒂,也曾經歷種種生命風暴。她因承受不了第一任丈夫外遇及母親過世的接連打擊,而於1926年發生失憶及失蹤事件;1930年再婚,嫁給比她年輕十四歲的考古學家;經歷兩次世界大戰……,因此除了推理小說外,她也以瑪麗‧魏斯麥珂特(Mary Westmacott)為筆名發表了【心之罪】系列六本探討「愛」的小說。這六部作品,部部都有她個人生命的投射,是要了解這位神祕女作家最重要的線索。
1976年,克莉絲蒂逝世於英國牛津港,作品至今暢銷不衰。
譯者簡介: 黃芳田
台灣高雄人,國立師範大學國文系畢業,曾任教師、記者,現定居香港,從事翻譯、寫作多年,近期譯有《我的大英百科狂想曲》《綠色奇蹟》《為愛活下去》《爬野樹的人》《我的聖經狂想曲》《我的白老鼠狂想曲》《父母經濟學》《上場!林書豪的躍起》(以上遠流出版)及《美味關係》(時報文化)等書。
各界推薦
名人推薦: 瑪麗.魏斯麥珂特的祕密
露莎琳.希克斯(Rosalind Hicks, 1919-2004)
早在一九三○年,家母便以「瑪麗.魏斯麥珂特(Mary Westmacott)」之名發表了第一本小說,這六部作品(編註:中文版合稱為【心之罪】系列)與「謀殺天后」阿嘉莎‧克莉絲蒂的風格截然不同。
「瑪麗.魏斯麥珂特」是個別出心裁的筆名:「瑪麗」是阿嘉莎的第二個名字,魏斯麥珂特則是某位遠親的名字。母親成功隱匿「瑪麗.魏斯麥珂特」的真實身分達十五年,小說口碑不錯,令她頗為開心。
《撒旦的情歌》於一九三○年出版,是【心之罪】系列原著小說中最早出版的,寫的是男主角弗農‧戴爾的童年、家庭、兩名所愛的女子和他對音樂的執著。家母對音樂頗多涉獵,年輕時在巴黎曾受過歌唱及鋼琴演奏訓練。
她對現代音樂極感興趣,想表達歌者及作曲家的感受與志向,其中有許多取自她童年及一戰的親身經歷。
Collins出版公司對當時已在偵探小說界闖出名號的母親改變寫作方向一事反應十分淡漠。其實他們大可不用擔心,因為母親在一九三○同時出版了《謎樣的鬼豔先生》,及瑪波探案系列首部作品《牧師公館謀殺案》。接下來十年,又陸續出版了十六部神探白羅的長篇小說,包括《東方快車謀殺案》、《ABC謀殺案》、《尼羅河謀殺案》和《死亡約會》。
第二本以「瑪麗.魏斯麥珂特」筆名發表的作品《未完成的肖像》於一九三四年出版,內容亦取自許多親身經歷及童年記憶。一九四四,母親出版了《幸福假面》,她在自傳中提到:
「……我寫了一本自己完全滿意的書,那是一本新的瑪麗‧魏斯麥珂特作品,一本我一直想寫、在腦中構思清楚的作品。一個女子對自己的形象與認知有確切想法,可惜她的認知完全錯位。讀者讀到她的行為、感受和想法,她在書中不斷面對自己,卻自識不明,徒增不安。當她生平首次獨處──徹底獨處──約四、五天時,才終於看清了自己。
「這本書我寫了整整三天……一氣呵成……我從未如此拚命過……我一個字都不想改,雖然我並不清楚書到底如何,但它卻字字誠懇,無一虛言,這是身為作者的致樂。」
我認為《幸福假面》融合了偵探小說家阿嘉莎‧克莉絲蒂的各項天賦,其結構完善,令人愛不釋卷。讀者從獨處沙漠的女子心中,清晰地看到她所有家人──不啻一大成就。
家母於一九四七年寫了《玫瑰與紫杉》,是她跟我都極其喜愛,一部優美而令人回味再三的作品。奇怪的是,Collins出版公司並不喜歡,一如他們對瑪麗.魏斯麥珂特所有作品一樣地不捧場。家母把作品交給Heinemann出版,並由他們出版她最後兩部作品──《母親的女兒》(一九五二)及《愛的重量》 (一九五六)。
瑪麗.魏斯麥珂特的作品被視為浪漫小說,我不認為這種看法公允。它們並非一般認知的「愛情故事」,亦無喜劇收場,我覺得這些作品闡述的是某些破壞力最強,最激烈的愛的形式。
《撒旦的情歌》及《未完成的肖像》中寫的是母親對孩子霸占式的愛,或孩子對母親的獨占。《母親的女兒》則是寡母與成年女兒間的爭鬥。《愛的重量》寫的是一個女孩對妹妹的痴守及由恨轉愛──而故事中的重量,即指一個人對另一人的愛所造成的負擔。
瑪麗.魏斯麥珂特雖不若阿嘉莎.克莉絲蒂享有盛名,但這批作品仍受到一定程度的認可,看到讀者喜歡,母親很是開心──也圓了她撰寫不同風格作品的宿願。(柯清心譯)
本文作者為阿嘉莎.克莉絲蒂獨生女。原文發表於 Centenary Celebration Magazine
章節試閱
有些事情不對勁……德莫特是來了,但是這人卻不像德莫特,看著她的是個陌生人:不正眼看她,視線望著旁邊,然後又轉移開去…… 一定是有什麼事了…… 他病了…… 出了問題…… 不,跟這不一樣…… 他是……是個陌生人…… 「德莫特,出了什麼事嗎?」 「會有什麼事呢?」 他們單獨在希莉亞的臥房裡,希莉亞正在用絲帶和棉紙包裝茱蒂的生日禮物。 為什麼她感到那麼害怕呢?為什麼會有這種很難受的恐懼感呢?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的眼神,不時從她臉上轉向別處…… 這不是德莫特,那個正派、英俊、開懷大笑的德莫特…… 這是個鬼鬼祟祟、畏首畏尾的人,看起來幾乎……就像是罪犯…… 她突然說:「德莫特,是不是有什麼事?跟錢有關?我是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麼……」 該怎麼開口說呢?德莫特,這樣一個誠實的人,怎會是貪汙舞弊的人呢?真是胡思亂想……胡思亂想! 然而那游移畏縮的眼神…… 彷彿她會在意他做了什麼似的! 他看來很驚訝。 「錢?哦,沒有,錢沒問題。我……這方面很好。」 她放下心來。 「我還以為……我真荒唐. …….」 他說:「是有事……我想你也猜得出來的。」 但是她猜不出來。要是跟錢無關(她曾一直隱約唯恐公司會倒閉),她就想不出還會是什麼事了。 她說:「告訴我吧。」 不是……不會是癌症吧…… 有時候,連強壯、年輕的人也會得癌症的。 德莫特站起身來,語氣聽來很奇怪又很僵。 「是……嗯,是關於瑪茱莉‧康乃爾。我經常跟她見面,我很喜歡她。」 噢!真教人鬆了一大口氣!不是癌症……但是瑪茱莉‧康乃爾……為什麼會是瑪茱莉‧康乃爾呢?難道德莫特……德莫特向來不看別的女人的……她柔聲說:「沒關係,德莫特,要是你做了傻事的話……」 跟人調情。德莫特不慣於調情的。但話說回來,她還是很感驚訝,又驚訝又受傷。就在她如此悲戚的時候,如此渴望德莫特在眼前安慰她的時候,他卻在跟瑪茱莉‧康乃爾調情。瑪茱莉是個挺好的女孩,又長得滿好看的。希莉亞心想:「奶奶一定不會感到驚訝。」腦中念頭一閃,說到底,也許奶奶是真的相當懂得男人的。 德莫特粗暴地說:「你不明白,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樣,沒有事……沒有事的……」 希莉亞臉紅了。 「那當然,我並沒有認為有……」 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你明白。這不是她的錯……她對這事也感到苦惱,還有對你……噢!老天!」 他坐了下來,臉埋在雙手裡…… 希莉亞驚愕地說:「你真的很關心她……我明白了,哦,德莫特,我很遺憾……」 可憐的德莫特,被這股熱情沖昏了頭。他會很不快樂的,所以她……她不可以對這事太過苛責,得要協助他走出這件事,而不是責怪他。這不是他的錯,她沒待在他身邊,他感到寂寞,這是很自然的…… 她又說:「我深深為你感到難過。」 他又站起身來。 「你不明白。你不用為我感到難過……我是個爛人,我覺得自己是個卑鄙小人,不能像樣地對待你。我對你和茱蒂都沒用了……你最好跟我一刀兩斷……」 她為之瞠目。 「你是說,」她說,「你不再愛我了?一點都不愛了?但我們一直這麼幸福……在一起總是很快樂。」 「對,在某種程度上……很安定……這是相當不同的。」 「我認為安定的幸福是世上最好的。」 德莫特做了個手勢。 她驚愕地說:「你要離開我們?不再見我和茱蒂?但你是茱蒂的父親呀……她愛你。」 「我知道……我也非常在乎她。但是這樣不好。我不想做的事情從來都勉強自己不來的……我不快樂的時候,沒法表現得像樣……我會像個畜牲似的。」 希莉亞緩緩說:「你要一走了之……跟她?」 「當然不是。她不是那種女孩,我絕不會建議她做這種事的。」 他語氣聽起來很受傷又被冒犯。 「我不明白……你只是要離開我們嗎?」 「因為我對你們不再有好處……我只會變得很差勁。」 「但我們一直這麼幸福,這麼快樂……」 德莫特不耐煩地說:「對,當然,我們的確是,在過去是。但我們已經結婚十一年了。經過十一年後,人需要有個轉變。」 她退縮了。 他則繼續說著,語氣充滿說服力,比較像他本人了:「我收入相當不錯,為了茱蒂,我答應給你足夠的贍養費,何況你現在自己也在賺錢了。你可以到國外去,去旅行,去做各種你一直很想做的事……」 她舉起了手,彷彿在擋他揮來的一擊似的。 「我敢說你是很樂在其中。你跟她在一起是真的比跟我要快樂得多……」 「別說下去了!」 過了一、兩分鐘後,她平靜地說:「九年前,就是在今天晚上,茱蒂就快出生,你還記得嗎?這對你難道沒有任何意義嗎?難道我和……和你想要用退休金打發掉的女主人沒有任何差別嗎?」 他繃著臉說:「我說過我對茱蒂感到很抱歉……但是,畢竟我們雙方同意過,另一方可以完全自由的……」 「我們有同意過嗎?什麼時候?」 「我肯定我們有同意過。這是看待婚姻的唯一像樣方式。」 希莉亞說:「我認為,當你把一個孩子帶到這世上來之後,維繫住婚姻才是更像樣的方式。」 德莫特說:「我所有朋友都認為理想婚姻應該是自由……」 她笑起來。他的朋友們。德莫特可真不同尋常,只有這時候他才會把他朋友扯進來。 她說:「你是自由的……要是你選擇離開我們的話,你可以離開……要是你真的選擇……可是你要不要再等一下,你要不要確定一下?有十一年的幸福回憶,相對另一邊是一個月的意亂情迷。在毀掉一切之前,先等一年,以便確定這些事……」 「我不願意等。我不想要這種等待的壓力……」 希莉亞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門柄。 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難道是真的……她叫了出來:「德莫特!」 房間陷入黑暗,圍著她旋轉。 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德莫特拿著一杯水站在她旁邊。他說:「我不是有意要你難過的。」 她遏制住了自己歇斯底里的大笑……接過了那杯水喝了下去…… 「我沒事,」她說,「沒關係的……你得隨你高興去做……你現在可以走了,我沒事……隨你高興去做, 不過讓茱蒂明天過她的生日。」 「那當然……」 他又說:「要是你確定沒事的話……」 他緩緩穿過那扇開著的門,走進了他房間裡,關上了身後的門。
茱蒂的生日就在明天…… 九年前,她和德莫特漫步走進花園裡,後來她獨自進入疼痛和恐懼中,而德莫特曾為此心痛…… 想必……想必……世上沒有人做得出這麼殘酷的事,選擇這天來告訴她吧…… 對,德莫特就做得出…… 殘酷……殘酷……殘酷…… 她的心狂喊著:「他怎麼能……他怎麼能……對我這麼殘酷?」
非得給茱蒂過生日不可。 禮物,特別的早餐,野餐,坐到飯桌上跟大人一起吃飯,遊戲。 希莉亞心想:「從來沒有過像這樣漫長的一天,我會瘋掉。但願德莫特稍微再多玩一下就好了。」 茱蒂卻什麼都沒留意到。她留意到她的禮物,她的樂趣,大家都對她百依百順。 她這麼開心,毫無所覺,真讓希莉亞心碎。
第二天,德莫特走了。 「我會從倫敦寫信來,好嗎?你暫時還會留在這裡吧?」 「不留在這裡……不,不要這裡。」 留在這裡?處在空虛、寂寞中,沒有米莉安來安慰她? 哦,母親,母親,回到我身邊,母親…… 哦,母親,你在這裡就好了…… 獨自留在這裡?在這個充滿幸福回憶,跟德莫特有關的回憶的房子裡? 她說:「我情願回家。我們明天回家。」 「隨便你。我會留在倫敦。我還以為你喜歡這裡。」 她沒回答。有時你就是沒辦法回答。人要不是明白,就是不明白。 德莫特走了以後,她陪茱蒂玩,告訴茱蒂說他們不會去法國了。茱蒂平靜地接受了這項宣布,沒感興趣。 希莉亞覺得很不舒服,兩腿作痛,頭暈眩,感覺自己像個很老的老婦。頭痛愈來愈厲害,痛到她簡直會大叫出來。她服用阿斯匹靈,卻沒有用。她感到噁心想吐,想到食物就退避三舍。 希莉亞害怕兩點:一怕自己會瘋掉,二怕茱蒂會留意到蛛絲馬跡…… 她不知道胡德小姐是否留意到了什麼,這人很安靜,有她在真是很大的安慰,她是如此鎮靜又不多事。 胡德小姐安排了回家的事。她似乎認為希莉亞和德莫特結果沒去成法國是相當自然的事。 希莉亞很高興回到自家住宅。她心想:「這好多了,我終究不大可能發瘋了。」 她的頭痛現象好些了,但身體卻愈來愈糟糕,全身彷彿被人打過似的。兩腿無力行走……這點再加上要命的反胃,使得她跛行又無力…… 她心想:「我要病倒了。為什麼心思會這麼影響身體呢?」
她回家兩天後,德莫特從倫敦回來。 那人仍然不是德莫特……怪異,而且嚇人--發現你丈夫身體裡住了個陌生人…… 這點讓希莉亞恐懼到想要尖叫…… 德莫特很不自然地談著外界的事物。 「就好像來串門子的人似的。」希莉亞心想。 然後德莫特說:「你不認為這樣做最好嗎?我的意思是,分手。」 「這樣做最好?對誰而言?」 「嗯,對我們大家。」 「我不認為這樣做對茱蒂或我最好。你知道我不這樣認為的。」 德莫特說:「不是每個人都能幸福的。」 「你是指你會幸福,而茱蒂和我則不會……我看不出為什麼就該是你幸福而不是我們。哦,德莫特,你能不能就去做你想要做的事,而不要堅持談這個?你得要在瑪茱莉和我之間做出選擇……不,不是這樣,你厭倦了我,說不定這是我的錯,我早該看出來的,我早該多加努力,但我太肯定你是愛我的了,我相信你就如同相信上帝一樣,這點很愚蠢--奶奶就會這樣告訴我。不,你得要做出選擇的,是瑪茱莉和茱蒂。你的確愛茱蒂,她是你的親骨肉,而我跟她也永遠不及你跟她,你們兩個之間有這種心意相通,她跟我就沒有。我愛她,但我不了解她。我不想要你遺棄茱蒂,不想要她的生命有殘缺。我不會為自己奮戰,但我會為茱蒂奮戰。遺棄你自己的孩子是很刻薄寡恩的事。我相信,要是你這樣做的話,你不會快樂的。德莫特,親愛的德莫特,你肯不肯試一下?你肯不肯付出你人生中的一年?要是過完這一年,你做不到,覺得還是得要去瑪茱莉那裡,嗯,那麼,你就該去。但那時我會覺得你已經盡力了。」 德莫特說:「我不想要等待……一年是很長的時間……」 希莉亞做了個洩氣的手勢。 (要是她沒感到不舒服得要命就好了。) 她說:「好吧,你已經做出決定……但哪天你想要回來,你會發現我們在等著你,而且我不會責怪你……走吧,而且--快快樂樂地,說不定哪天你會回到我們身邊的……我想你會的……我認為在一切表面之下,真正愛你的還是我和茱蒂……而且我也認為,在這表面之下,你是正派又專一……」 德莫特清清喉嚨,看來很尷尬。 希莉亞但願他走掉就好,這一切談話實在……她如此愛他,要看著他實在太痛苦了,要是他乾脆走掉,去做他想要做的事就好了,不要把這些痛苦帶回家來給她…… 「真正的重點是,」德莫特說,「要多久我才能獲得自由?」 「你是自由的,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我想你不明白我在說什麼。我所有的朋友都認為我應該盡快離婚。」 希莉亞瞪大了眼。 「我還以為你告訴我說沒有……沒有……沒有理由要離婚。」
「當然沒有。瑪茱莉是個非常正派的人。」 希莉亞忽然有狂笑的衝動,但她遏制住了。 「嗯,那麼呢?」她說。 「我永遠不會要她做那種事的。」德莫特以震驚的口吻說,「但我相信一點,要是我自由的話,她是會願意嫁給我的。」 「可是你已經娶了我呀!」希莉亞困惑地說。 「所以才得要離婚。離婚可以辦得相當容易又快,不用麻煩你,所有費用我來出。」 「你是說,你和瑪茱莉終究會一起走掉?」 「你以為我會把這樣一個女孩拖到離婚法庭上嗎?才不,整件事情可以輕易辦好,一點也不用讓她的名字出現。」 希莉亞站起身來,兩眼冒火。 「你是說……你是指……哦,我認為這真惡劣透頂!要是我愛上一個男人,我會跟他一走了之,就算這是不對的。我或許會搶了某人的丈夫,但我不認為我會把孩子的爸爸也搶走。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事誰也說不準。但我會很誠實地去做這件事。我才不會躲在暗處,讓別人去當壞人,自己沒事。我認為你和瑪茱莉兩個都惡劣透頂--惡劣透頂。要是你們兩個彼此相愛,沒有了對方就活不下去,起碼我還會尊重你們。我會跟你離婚的,儘管我認為離婚是不對的,但我不願意去碰這些撒謊、假裝以及圈套。」 「胡說,別人都是這樣的。」 「我才不管。」 德莫特朝她走過來。 「聽我說,希莉亞,我要離婚,我不願意等,而且我不會讓瑪茱莉牽扯進來。你得要同意離婚。」 希莉亞正面看著他。 「我才不要。」
推薦序
比克莉絲蒂更貼近克莉絲蒂
作家/評論家/新匯流基金會董事長 楊照
我們所熟悉的推理小說家阿嘉莎‧克莉絲蒂曾經藏身在另外一個身分裡,寫了六部很不一樣的小說。
一九三○年,出版克莉絲蒂推理小說的英國出版社,出版了一本名叫Giant's Bread的書(中譯《撒旦的情歌》),作者是Mary Westmacott(瑪麗‧魏斯麥珂特)。之後在一九三四年、一九四四年和一九四八年,這位魏斯麥珂特女士又出版了另外三本小說。再過一年,一九四九年,一篇刊登在《泰晤士報》週日版的專欄,公開宣告:瑪麗‧魏斯麥珂特其實就是克莉絲蒂。克莉絲蒂沒有出面否認這項消息,也就等於承認了。之後,即使大家都已經知道魏斯麥珂特就是克莉絲蒂了,還是有兩本書以這個名字出版,一本在一九五二年,另一本在一九五六年。
為什麼克莉絲蒂要換另外一個名字寫小說?為什麼隱藏真實身分的用意破功了,她還是繼續以魏斯麥珂特的名字繼續寫小說?
最簡單的答案:因為她要寫很不一樣的小說,所以要用不一樣的名字。藏在這個簡單答案底下有稍微複雜些的條件:
第一、因為克莉絲蒂寫的小說風格太鮮明也太成功,儘管到一九三○年,她不過才累積了十年的小說資歷,卻已經吸引了許多忠實的讀者,在他們心目中,克莉絲蒂的名字就是精彩推理閱讀經驗的保障,克莉絲蒂和出版社都很了解這種狀況,他們不願意、不能冒險──如果讀者衝著克莉絲蒂的名字買了書,回家一看,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卻完全沒看到期待中的任何推理情節,他們將會如何反應?
第二、克莉絲蒂的創作力與創作衝動實在太旺盛了。十年之間,她寫了超過十本推理小說,平均每年至少一本;推理小說不比其他小說,需要有縝密的構思、規劃,照理講是很累人的。但這樣的進度卻沒有累倒克莉絲蒂,她還有餘力想要寫更多的小說,寫不一樣的小說。
如此旺盛的創作力與創作衝動從何而來?或許我們能夠在魏斯麥珂特寫的小說中得到些線索。
第一本以魏斯麥珂特名字發表的小說是《撒旦的情歌》。小說中的男主角在備受保護的環境中長大,自然地抱持著一種天真的人生態度。不過,接踵而來的大事:戰爭與婚姻,讓他迷惑失落了。和他那一代的其他歐洲青年一樣,他們原本對戰爭抱持著一種模糊而浪漫的想像,認為戰爭是打破時代停滯、提供英雄主義表現的舞台。但真實的戰爭,卻是無窮無盡不斷反覆,可怕殘酷的殺戮。
同樣的,真實的婚姻也和他的想像天差地別。婚姻本身無法創造和另一個人之間的親密關係,反而在日日相處中更突出了難以忍受、難以否認的疏離。
儘管他幸運地躲過了戰場上的致命傷害,可是家中卻接到了誤傳的他的死訊。他太太以為他死了,很快就改嫁。在憂鬱迷惑中,他遭遇了一場嚴重車禍,短時間內遺忘了自己究竟是誰。在失去身分的情況下度過一段時間後,他恢復了記憶,記起自己所有的不快樂,於是他乾脆決定放棄原本的人生,和過去切斷了關係,給自己一個新的名字,一份新的職業,變成了一個音樂家。
可以跟大家保證,整部小說裡沒有一點推理的成分。但如果我們對照這段時期中克莉絲蒂自身的遭遇,卻可以很有把握地推理出她寫這部小說的動機。
一九三○年克莉絲蒂再婚,嫁給了在中東沙漠裡認識的考古探險家。邁向第二次婚姻的過程,想必給了克莉絲蒂足夠勇氣來面對自己失敗的第一次婚姻。她的第一次婚姻,在一九二六年,她三十六歲那年瓦解的。那一年,她母親去世,她必須去處理後事、並整理母親的遺物,她的丈夫卻無論如何不願意陪她同去。她的丈夫曾經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是英國皇家空軍的飛行員。丈夫表示:戰場上的恐怖經歷,使得他徹底失去面對死亡傷痛的能力,他就是沒辦法跟她一起去。克莉絲蒂強撐著,孤單地回到童年的房子裡,孤單地忍受了房子裡再也不會有媽媽在的空洞與冷清。
然而,等到她從家鄉回來,等著她的卻是丈夫的表白:他愛上了別的女人,一定要和克莉絲蒂離婚。連番受挫的克莉絲蒂失蹤了十一天,被找到後她說她失去了記憶,忘記了自己是誰。她投宿飯店時,在登記簿上寫的,果然不是她自己的名字,而是她丈夫的情婦的名字。
兩相對照,很明白吧!克莉絲蒂用小說的形式整理了內心的傷痛、婚姻的疏離與突然的離棄,另外她也明確給了自己一條生命的出路:換一個身分──當然不是換成丈夫愛上的情婦,而是換成一個創作者,創作出自己可以賴以寄託的作品來。
這樣高度自傳性的內容,無法寫成克莉絲蒂最拿手的推理小說.或者該說,如果添加了推理元素來寫成小說,那就無法保留具體經驗的切身性,為了這切身的感觸,克莉絲蒂非得把這些內容寫下來,即使必須另外換一個筆名,都非寫不可。 以魏斯麥珂特名字發表的第二本小說,是《未完成的肖像》,裡面有著同樣濃厚、甚至更加濃厚的自傳意味,就連克莉絲蒂的第二任丈夫都提醒我們:閱讀這部小說,對我們了解克莉絲蒂會有很大的幫助。小說主角希莉亞內向、愛幻想而且性格依賴,和《撒旦的情歌》裡的男主角同樣在封閉、受保護的環境中長大。然後她長大、結婚、有了一個孩子,開始寫作,接著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創傷。小說裡的細節和克莉絲蒂自己的生平有些出入,但小說中描寫的感受與領會,卻比克莉絲蒂在《克莉絲蒂自傳》中所寫的,更立體、更鮮明也更確切。
還有一本魏斯麥珂特小說,應該也反映了克莉絲蒂的真實感情,那是《幸福假面》,一個中年女性被困在沙漠中,突然覺察到她的人生,她和自己、她和家人、她和世界的關係,豈不也受困了嗎?她不得不懷疑起丈夫、孩子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更重要的,她究竟如何看待自己,自己的生活又是什麼?
這些小說,內在都藏了克莉絲蒂深厚的感情,在這裡我們看到的,不是推理小說中的那個聰明狡獪、能夠設計出種種巧計的克莉絲蒂,而是一個真實在人間行走、觀察、受挫、痛苦並且自我克服的克莉絲蒂。
弔詭地,叫做魏斯麥珂特的作者,比叫做克莉絲蒂的作者更接近真實的克莉絲蒂。換個方式說,寫推理小說時克莉絲蒂是個寫作者,設計並描寫其實並不存在的犯罪與推理情景,只有化身做魏斯麥珂特,她才碰觸自我,藏在小說後面探測並揭露自我的實況。
推理之外的六把情火,照向浮世男女
知名作家 鍾文音
克莉絲蒂一生締造許多後人難以超越的「克莉絲蒂門檻」。
八十六歲的長壽,加上勤寫不輟,一生發行了超過八十本小說與劇本。且由於多數作品圍繞著兩大人物,以至於克莉絲蒂的名字常與其筆下的「名偵探白羅」與「瑪波」掛在一起,猶如納博科夫創造「羅莉塔」,最後筆下的人物常超越了作者盛名,轉為流行語與代名詞。其作品《東方快車謀殺案》、《尼羅河謀殺案》、《捕鼠器》也因改編成影視與舞台劇,與作者同享盛名。
總之「阿嘉莎‧克莉絲蒂」等同是推理小說的代名詞,那麼「瑪麗‧魏斯麥珂特」呢?她是誰?
她是克莉絲蒂的另一個分身,另一道黯影,另一顆心,另一枝筆。
曾經克莉絲蒂想要從自我的繭掙脫而出,但掙脫過程中,她必須先和另一個寫推理的自我切割,好得以完成蛻變與進化;因而她用「瑪麗‧魏斯麥珂特」這個筆名寫出推理之外的人生與愛情世界。妙的是,她寫的愛情小說卻也帶著推理邏輯,一個環套著另一個環,將人性的峰迴路轉不斷地如絲線般拉出,人物出場與事件的鋪陳往往在關鍵時刻留予讀者意想不到的結局或者揭櫫了愛情的真相。把愛情寫得像推理劇,把推理劇寫得像愛情,箇中錯綜複雜、細節幽微往往是克莉絲蒂最擅長的筆功。
這六本愛情小說,克莉絲蒂,這位謀殺天后企圖謀殺的是什麼?愛情是一場又一場不見血的謀殺,愛情往往是殺死人心的最大元凶,愛情是生命風景裡最大的風暴,也是在際遇裡興風作浪的源頭。時間謀殺愛情,際遇謀殺愛情,悲愴謀殺愛情,失憶謀殺愛情……克莉絲蒂謀殺的是自己的心頭黯影,為的是揭開她真正的人生故事。
為何克莉絲蒂要用筆名寫出另一個「我」?從而寫出《未完成的肖像》、《愛的重量》、《幸福假面》、《母親的女兒》、《撒旦的情歌》、《玫瑰與紫杉》等六本環繞「情」的小說?光從書名就知道,書中情節洋溢著愛情的色彩與人生苦楚的存在探勘。處女座的她對寫作一絲不苟,有著嚴格認真的態度,同時這種秩序與理性也表現在語言的簡潔、簡約,不炫技的語言往往能夠很快進入敘事核心(此也是其能大眾化之故)。
我們回到克莉絲蒂寫這六本小說的處境與年代或許會更靠近她,這些小說陸續發表於一九三○至一九五六年間,這漫長的二十六年裡,她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與自己的人生戰爭:喪母之慟、失憶事件、離婚之悲……接著是再婚,人生和其筆下的故事一樣高潮迭起。其中被視為克莉絲蒂半自傳小說的《未完成的肖像》,描述「希莉亞」為人妻與人母的心理恐懼黯影,有如女作家的真實再現,「她留下了她的故事以及她的恐懼──給我……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讀畢似曾相識卻又陷入迷惘的想不起來之感。
這六本小說的寫作結構雖具有克莉絲蒂的推理劇場元素,但其寫作語言卻回歸愛情的浪漫本身,詩語與意象的絕妙運用,出現在小說的開始與情節的轉折處。可以讀出克莉絲蒂試圖想要擺脫只寫推理的局限,她費盡多年用另一枝筆想要擺脫廣大的閱讀群眾(金氏世界紀錄寫克莉絲蒂是人類史上最暢銷的作家)。至於寫得成不成功,我以為是另一件事,重點是她竟能用另一個筆名(另一種眼光)在當時揚起一場又一場愛情書寫的生命大風。
故這套書系用的雖是筆名,可堪玩味的是故事文本指向的卻是真正的克莉絲蒂。誠如在《母親的女兒》裡她寫出了雙重雙身的隱喻:「莎拉過著一種生活。而她,安妮過著另一種生活,屬於自己的生活。」
克莉絲蒂擅長描繪與解剖關係,在《愛的重量》裡寫出驚人的姊妹生死攸關之奇異情境,姊與妹彼此既是罪惡的負擔,也是喜悅的負擔,最後妹妹為姊姊的罪行付出了代價。在《母親的女兒》裡處理母女關係──母親因為女兒放棄了愛,但也開始憎恨女兒的奧妙心理。克莉絲蒂往往在故事底下埋藏著她的思維,各種關係的拆解與重組,夫妻、母女、姊妹、我……之心理描摹,絲絲入扣至引人深省。心之罪就像是「七宗罪」,藉此探討了占有、嫉妒、愛的本質、關係的質疑、際遇的無常性、不平等的處境、自我觀照、個體與他人……六本愛情小說,也可說是六本精神分析小說。在克莉絲蒂寫實深厚的基礎下,步步佈局,故有了和一般愛情浪漫小說不同的文本,不到最後關頭,不知愛情鹿死誰手,不知故事最後要謀殺分解愛情的那一塊,貪嗔痴慢疑皆備。
克莉絲蒂筆下的愛情帶有自《簡愛》時代以來的女性浪漫與女子想要掙脫傳統以成為自我的敘事特質,但克莉絲蒂也許因為經歷外在世界的戰爭與自我人生的殘酷撕裂,故其愛情書讀來有時具有張愛玲的惘惘威脅之感,尤其是《未完成的肖像》裡的希莉亞,逐步帶引讀者走向無光之所在,乍然下恍如是曹七巧的幽魂再現。
「要做個藝術家,就得要能不理全世界才行──要是很自覺別人在聽著你演奏,那就一定要把這當成是種刺激的動力才行。」《未完成的肖像》裡鋼琴老師對希莉亞的母親說的這麼一段話,是我認為克莉絲蒂的「內我」對藝術的宣告。作為一個大眾類型小說的作者,要「不理全世界」、要擺脫「別人」,這簡直是難上加難,莫怪乎她要有另一個舞台,好掙脫大眾眼光與推理小說的緊箍咒。
但克莉絲蒂畢竟還是以克莉絲蒂留名於世,她獲得大眾讀者的目光時,也悄悄地把真正的自己給謀殺了。於是她只好創造「瑪麗‧魏斯麥珂特」來完成真正的自己。
也因此「瑪麗‧魏斯麥珂特」才是真正的克莉絲蒂。而克莉絲蒂的盛名卻又謀殺了「瑪麗‧魏斯麥珂特」。但最後兩個名字又巧妙地合而為一,因為為了辨識度,這六本小說往往是兩個名字並列,虛實合一。
她把自己的生命風暴與暗影寫出,也把愛情的各種樣貌層層推理出來。這六本愛情小說,是她留給讀者有別於推理的愛情禁區與生命特區。克莉絲蒂寫作從不特別玩弄技巧,她僅僅以寫實這一基本功就將愛情難題置於推理美學中,將人生困境隱藏在羅曼史的浪漫外皮下,於今讀其小說可謂樸實而有味,反而不那麼羅曼史(甚至是藉羅曼史反羅曼史)。
其擺脫刻板的力道,源於克莉絲蒂在這套書系裡也一併藉著故事誠實處理了自己的內我故事,也因此故事不只是故事,故事這時具有了深刻性,故能如鏡地折射出不同讀者的內心。當一個女作家將「自我」擺入寫作的探照鏡時,往往具有再造自身的深刻力量。
在《母親的女兒》這本小說裡,克莉絲蒂結尾寫道:「多麼美好安靜……」
女作家藉著小說人物看到什麼樣的心地風光與世界風景?
「神所賜的平安,非人所能理解……」
是寧靜。
是了解。
是心若滅亡罪亦亡。
種種體悟,故從房間的黑暗深處往外探視,黎明已然再現,曾有的烏雲在生命的上空散去。
女作家藉著書寫故事與自己和解。猶如克莉絲蒂所擅長寫的偵探小說,其寫作主要使用都是密室推理法,層層如洋蔥剝開內裡,往往要到結局才知誰是真凶。這回瑪麗先是企圖殺死克莉絲蒂,但反之被克莉絲蒂擒住,最後兩人雙雙握手言歡。
故事的字詞穿越女作家的私密心房,抵達了讀者的眼中,我們閱讀時該明白與珍視的是克莉絲蒂這樣坐擁大眾讀者的天后級人物,是如何艱難地從大眾目光裡回到自身,從而又從自身的黑暗世界裡再回到大眾。
我覺得此才是克莉絲蒂寫這套書的難度之所在。
她的這六本小說創造一個新的自己,她以無盡的懸念來勾引讀者的心,冷酷與溫暖的色調彼此交織,和其偵探小說一樣適合夜晚讀之,讀一本她的小說猶如走一趟驚險與華麗的浪漫愛情之旅。但閱讀的旅程結束,真正的力道才浮上來,那就是讀者應該掙脫故事情節的表層,從而進入女作家久遠以來從未離去的浪漫懷想之岸,屬於女作家的浪漫是知其不可而為之,即使現實往往險惡,即使愛情總是幻滅,即使有一天自己也會遠離大眾。
寫作是克莉絲蒂抵抗一切終歸無常的武器,而愛情則是克莉絲蒂永恆的浪漫造山運動,如靜靜悶燒的火焰,是老派的愛情(吻竟是戀人身體的極限書寫),這種老派愛情現在讀來竟是真正的相思定錨處,不輕易繳械自己的愛情,一旦繳械就陷入彼此生命而難以脫鉤。
克莉絲蒂筆下的相思燎原,六本小說猶如六把情火,火光撲天,照向浮世男女,各種世間情與人性頓時被她照得無所遁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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