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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編號: | DCB3997 | |
| 商品名稱: | 野地食堂 出版公司:遠流出版事業 作者:劉伯樂 類型:生活風格-飲食烹調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語系版本: |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運行平台: | PDF電子書,沒有任何平台限制,終身使用 | |
| 更新日期: | 2025-09-01 | |
| 光碟片數: | 1片CD光碟 | |
| 銷售價格: | $100元 | |
| 熱門標籤: | 劉伯樂
飲食烹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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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地食堂 出版公司:遠流出版事業 作者:劉伯樂 類型:生活風格-飲食烹調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商品資料
作者:劉伯樂
出版社: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3-08-01
課程類型:生活風格>飲食烹調
ISBN/ISSN:9789573272410
內容簡介
野地是我童年的大食堂。 河鮮、野菜、山珍……無所不包,無奇不有。 今天,你想吃哪一道?
☆鄭明進、趙國宗、徐素霞、凌拂、唐唐、王春子 上菜同樂推薦☆
妙趣橫生的食材故事書 賞心悅目的料理繪本集
喜歡用圖畫說故事的劉伯樂,這回化身為大廚準備上菜。他端上來的是,以野地食堂為號召,以童年生活回憶做調味的「野孩子大餐」:山芹菜、昭和草、油菜花、麻芛、山粉圓、地瓜、雷公屁、麻竹筍、雞肉絲菇、芋梗、百香果……,還有,溪哥仔、河蝦、蛤蜊、田螺、泥鰍、青蛙、甚至蜂蛹……。每一種或平凡或令人瞠目結舌的食材,都有台灣五○年代成長的記憶,而物質匱乏下所激發的生活智慧,則創造出最豐足難忘的舌尖幸福滋味。作者簡介: 劉伯樂 1952年生於南投埔里,文化大學美術系畢業。隨後進入教育廳兒童讀物出版部擔任美術編輯,並從事插畫工作,插畫作品曾入選歐洲插畫大展。著作有:《野地食堂》、《寄自野地的明信片》、《黑白村莊》、《我砍了一棵山櫻花》、《奉茶》、《八音的世界》、《有鳥飛過》……等六十餘種。持續創作近三十年,作品題材多元,囊括鄉土、文學、人文、藝術、自然等領域。曾獲「時報開卷好書獎」、「讀書人年度好書獎」、「好書大家讀年度好書」、「新聞局小太陽獎」、「楊喚兒童文學獎」……等多種獎項的肯定。近年深入鳥類生態的攝影、繪圖、觀察與紀錄,心得持續發表於部落格:什麼鳥世界http://blog.ylib.com/wildbird、祕密鳥地方http://blog.ylib.com/aplaceforbirdy
各界推薦
名人推薦: 食堂賀開張 畫家來上菜
◎捉炸泥鰍樂無比/鄭明進
小時候,我常常在夏日的午後,找幾個好朋友,一起準備水桶,小面盆,小木板等工具,到稻田裡的小圳溝,然後在中流前後約七、八公尺的上下流處構築起「擋水牆」,之後兩人一組合力把水趕出下流! 當水位降低見底時,各種魚鮮:鯽仔魚、鮕魚代、鱔魚、螃蟹、蝦子和泥鰍會一一現身,大家手忙腳亂捉魚的那時刻是最樂的了!有了收穫,大家又從家裡拿來鍋子、杯子、盤子、水、油、麵粉等,再找一些乾樹枝、小木頭等,開始炸泥鰍的美食任務。泥鰍是很活潑又溜滑的魚,所以要炸之前,要先把牠們放進小鍋裡,很快地放進一些鹽,牠們就會失去身上的黏性,靜靜地讓我們一條條沾上麵粉,下鍋油炸,哇!真是香脆又美味呢!
◎草地倯.街市戇/趙國宗
我小時候在城鎮長大,鄉下的生活,就顯得無知與笨拙;偶而有機會到郊外野一野摘水果吃,找野菜煮野菜從沒有這個本事與念頭。大戰後那段日子物質普遍缺乏,媽媽偶而會到郊外摘些山野菜,印象深刻的是「烏甜仔菜」,是什麼菜,長什麼樣都不曉得,媽媽煮好了上桌,是一大碗公香噴噴熱騰騰的「烏甜仔菜」!淋著飯吃,真是人間美味!香香滑滑的,有鄉野大自然的芬芳!偶而在餐廳裡吃到類似的青菜,就勾起溫馨夢幻的童年回憶,是母親的拿手菜──烏甜仔菜。
◎月桃盛出/凌拂
月桃盛出的季節,我曾刻意漫山尋花,攀得月桃花串,一回三朵汆湯,一回五朵炸食,樣樣皆做得小心翼翼。 我愛花的朋友來了,不免揚聲抗議,可惜朱顏好花都成了我的食物。 好花吃得完麼? 月桃成群繁生,地下莖蔓延。這一季怪手整地,土石橫流,一下削了整片野地,才是月桃銳減的主因。
◎美麗的花兒入味來/徐素霞
在物質極缺乏的祖父母輩時代,有種種屬於「開發菜源」的方式,在所有我聽過中覺得最浪漫的就是--以南瓜或絲瓜的花朵做菜。 今年我的園子兀自長了幾株南瓜,只見開花(都是雄花)沒見結果,正好拿來學習老人家的「私房料理」,而老家的絲瓜花,也讓我摘下數朵嘗試。花朵本身自有其滋味,用蒸或川燙,略施薄鹽,可顯其色彩與原味。另外也可裹麵粉糊油煎或炸,因花形美麗,麵糊不要太濃稠,煎炸後還能保留一些花形與色彩。南瓜嫩芽和花梗也都可食用(帶絨毛的梗要先去皮),清脆爽口。絲瓜花瓣軟中帶脆,南瓜花瓣略軟,都甘甜無比,令人回味。 園子裡也有野薑花,下次開花時也想如法泡製,再領受大自然的恩賜。
◎鐵牛仔甘蔗的滋味/唐唐 小時候搬離眷村後,住在花蓮吉安。家的後面有大理石工場,和一大片甘蔗田。每回當「鐵牛仔」出動載著滿車甘蔗,小孩們就埋伏在田埂裡,等鐵牛仔經過時,一群小孩全部衝出來追著鐵牛仔,使勁猛抽甘蔗,鐵牛仔阿伯就會一邊大聲罵「猴死囡仔!」一邊快速駛去,小孩們帶著戰利品放在小烘爐上烤,甘蔗變得特別甜,那滋味到現在還記得呢!
◎小心吃了豬吃的地瓜葉/王春子 每次工作一忙起來就沒辦法開伙,有一回地瓜被我擱在櫃子好一陣子,等到想料理時,那袋地瓜已經從網袋的洞口,冒出一根根的細長葉子,像長了滿頭亂髮。剁來吃好像不太對,丟了又可惜。於是我把它放入土盆裡,沒想到意外長得很好,更加茂密了。那陣子只要一想到就去院子摘,常常可以炒上一大盤,不過如果要講究起口感如何,老實說並沒有很好吃。 和朋友D提起,D說先前有採訪過地瓜農,農友說拿來吃的地瓜葉通常比較大片,如果是要吃的地瓜,我們就不吃葉子了,因為葉子會比較老,通常就給豬吃了。
章節試閱
【野菜】 麻芛.嚐苦味窮開心
提到「麻芛」似乎每個台中人都眼睛為之一亮:「到台中來一定要嚐嚐麻芛湯喔!」而且指名要去傳統市場的那一家老店。母親和姊姊,也常常對我說:「不要忘了從前吃麻芛的日子。」她們的意思,無非是要提醒我,莫忘從前吃野菜過生活的苦日子。
「麻芛」其實就是「黃麻」的嫩葉,而種植黃麻主要是為了收取麻皮纖維,以供做麻繩、麻布用的原料,和「吃」沒有任何關係。用黃麻嫩葉煮「麻芛」湯,除了讓人在舌根留下難以忘懷的苦味覺之外,也會叫我回想起從前窮苦生活中的種種。卻不知道為什麼「麻芛湯」的滋味,會讓台中人如此趨之若騖?
台中市南屯地區曾經是種植黃麻的大本營,黃麻文化也等於是窮人社會的文化。曾體驗過窮苦生活的人,特別懷念吃苦的日子,吃「麻芛」嚐苦味道,或許就像臥薪嚐膽一樣,時時提醒不忘吃苦的日子。直到今天,台中民間仍保留「麻芛」文化,還興建「麻芛文化館」。
黃麻收成時,農人連根拔起集束在曬穀場上,先剝皮初步加工再送到工廠去。剩下光滑白淨的麻桿,既不能當柴燒,又不能當圍籬,只能當作「屎篦」,用來擦屁股。那個時代不知道什麼是衛生紙,茅坑裡放著許多剖半的黃麻桿棒,既方便又符合環保原則。
小時候我們家貧,常常三餐不濟。每天放學回家,習慣性會走進廚房,動手摸摸鍋子,看看今天晚餐有沒有著落?如果鍋子空著、灶裡熄火,就表示要挨餓了。有一天,又是空鍋、冷灶的日子,媽媽看了我於心不忍,要我去隔壁賣米家賒了一斤米,升火淘米煮飯。主食有了卻沒有配菜,如何下飯呢?我自告奮勇的告訴媽媽,說某個地方有野生的黃麻,我可以去摘「麻芛」回來,麻芛湯拌飯,晚餐就夠豐富了。
媽媽欣然答應,要我早去早回。其實,哪有什麼野生黃麻,我只知道常去釣魚的偏遠溪邊,有一片長得又高又大 的黃麻田,偷摘一把回家又何妨?我騎著腳踏車飛快來到黃麻田,藏好腳踏車,閃進靠著河岸,沒有人看得見的角落,大膽進行摘「野菜」的行動。那黃麻高聳入天,一小撮嫩葉都高高在上長在頂端,矮小的我根本就搆不著。只好把心一橫,將一根一根植株攔腰折斷,好摘取頂芽部位。一畝黃麻田被我摧殘過半,只收集一小把麻芛兜在衣服前襟裡,正準備騎車回家,不巧被農地主人發現。老農夫看到慘不忍睹的黃麻田,大喝一聲:「夭壽死囝仔」,手持扁擔追殺過來。我也慌不擇路,奪一條細細的田埂路逃跑。三兩步就跌到水田裡,爬起來繼續逃命。幸好後面追打的老農夫,也同樣三兩步就跌落水田,再爬起來繼續追趕。最後終於讓我逃離追兵,繞個遠路安全回到家裡。
只是雖逃過了魔掌,卻躲不過告密者的耳目,當晚還是東窗事發了。老農夫牽著我的腳踏車到家裡來興師問罪。一畝黃麻田被破壞大半損失不貲,在窮鄉里間也是件大事。害得媽媽答應賠償、連聲道歉還得痛心孩子的教養問題。
結婚以後帶著妻子回鄉,媽媽不知道從那裡弄來許多黃麻葉(應該不是偷摘的),很高興的要煮「麻芛湯」讓我們回味一下。看著她將葉子裝進布袋裡,又揉又搓,不斷沖洗,最後和小魚乾、小塊番薯,一起丟進鍋裡熬煮,最後再用太白粉勾芡。一口一口的嚐著,那甘甘、甜甜又苦苦的味道,佐以小時候甘苦生活的回憶,一一出現在舌根上。媽媽和我都吃得津津有味。再看看從台北下嫁到鄉下的妻子,皺著眉頭一副食不下嚥的表情。事後還偷偷問我:「這個東西真的能吃嗎?」
「麻芛湯」除了味苦之外實在談不上美味,那種嚐苦味還能窮開心的,似乎只有嚐過苦生活,能吃苦的人,才懂得苦中求樂;也只有窮人才會把生活上的苦味,轉化成飯桌上的美味。窮人桌上無論酸甜苦辣,不都是要甘之如飴嗎?
【河鮮】 溪魚.捽溪哥仔
南投和台中的縣界是烏溪,烏溪雖有「烏」名,早年卻是全國未受汙染的河川排行榜首。因為溪裡還存在諸如:溪哥、苦甘仔、三角鮕仔……等水質清潔乾淨的「指標生物」。烏溪就像是窮人家的冰箱一樣,魚、蝦、螺、貝……等生鮮食物取之不盡。
這些「乾淨」的魚,其實都是上不了市場檯面的食物,也就是沒有經濟價值的物產。體型小、肉質少,加上取得不易,所以大部分被土產店用毒和電的方式捕捉,直接裝進玻璃瓶裡,用重鹽醃封起來做成「?」(台語音似ㄍㄝˊ)。有蝦仔?、魚仔?、田螺?……,一瓶瓶供在店裡販售。
窮人家小孩到了河裡, 就得各憑本事和經驗,用網的、用釣的或用摸的……,我也因此學到許多捕魚、捉蝦的祕技。最值得驕傲的莫過於「捽溪哥仔」,那是阿枝兄教我的。阿枝大我五、六歲,是修腳踏車的學徒,不但教 我如何自己修腳踏車,也教我釣溪哥。他釣魚不用餌,用自製的「毛鉤」。毛鉤就是現在所說的「擬餌」或「假 餌」,也就是在魚鉤上纏黏一些絲線,讓鉤子看起來像是蟲一樣。只要獵食性的魚不疑有他,一口咬住就上鉤了。毛鉤的做法憑各人的想像力,什麼魚愛吃什麼蟲,就想辦法做成那種蟲的毛鉤,只要能騙魚上鉤,那就是個人的「獨門鉤」。阿枝兄毫不藏私傾囊相授,他教我用麻雀羽毛的半邊,纏繞在魚鉤上綁緊,而且切記要用沒有倒刺的魚鉤。
看著阿枝站在水裡「捽溪哥仔」的技術和姿勢,真是完美得無懈可擊。他用自製的桂竹釣竿,揮舞著毛鉤絲線,每下水必中魚。因為魚鉤沒有倒刺,魚兒拉起在空中很快就脫鉤了。當魚兒在空中脫離毛鉤的一剎那,釣者必須繼續揮竿將空毛鉤轉個彎,第一時間再次拋入水中,同時用隨身攜帶的手撈網,接住從空中落下的魚。站在水流中揮竿、拋鉤、中魚、揚竿、接魚,一連串熟練的動作好像舞蹈特技表演一樣。只一會兒袋中就滿載而歸。阿枝兄還透露一個祕訣給我:一定要站在上游,用雙腳攪動水底的卵石,再向著下游方向拋竿。因為水中青苔和水生昆蟲受到翻攪流向下游,會招引魚群聚集靠攏。這個野人獻曝還真是相當科學。
摸「三角鮕仔」也是有祕訣的。住在上游的小朋友教我,如何查看水裡有沒有魚?如何翻開水底的石頭?如何探 手到石塊底部摸索?摸到的魚一定要小心翼翼的用「溫柔」的手勢捧出水面。因為三角鮕身體滑溜,又長有三根棘刺,若是用蠻力捕捉,一定會被刺得哇哇大叫還捉不到魚。水裡的石頭下有可能躲著癩蛤蟆、水蛇或三角鮕仔,從水面上看不見無法辨識。當我們伸手扳開石頭,探手摸到溼溼滑滑,會扭動的東西,實在需要極大的勇氣,用「溫柔」的方法撈上來,而且摸到魚的機會只有三分之一。
摸魚行動中,偶爾會撈起一種通體血紅色的三角鮕仔,山上的小孩會高興得大叫:「紅角釘仔!」那美麗的生物顯然是一種特有、稀有的魚類,直到現在都無從考察牠們的名稱和種類,而且連牠們生長的環境都已不復存在,恐怕只有留在我的記憶裡而已。
【山珍】 雷公屁.雷公的審判狀
天際遠處黑壓壓的積雨雲層裡電光閃閃,不時傳來隆隆的雷聲,是雷公在放屁。山上的孩子都知道尋找「雷公屁」的季節到了。那是一種白色、小球狀的菇蕈,就是在悶熱的夏天,雷聲響起;陣雨過後,一粒粒從地裡冒出來。
尋找雷公屁,對山上的小孩而言,是一件高高興興出門採菇,又得提心吊膽接受雷公審判的事。因為,自己採回家的菇要自己對半切開。通常菇心是白色的,表示你今年都沒有做壞事,是個好孩子;反之是黑色的,就得自己反省,要擔心隨時會遭到處罰。若被雷公逮到了,下場可想而知。
回想去年,我自認為做了許多壞事,可是在切開雷公屁的那一剎那,幾乎不敢相信菇肉竟然會是白色的。當時雖然得意忘形,卻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好孩子還是壞孩子,雷公總是黑白分明的寫在雷公屁上。來看看我做過了什麼壞事:
曾經掀開了「霧社事件紀念碑」底下的雨水蓋,灑尿並丟石頭進去。/用彈弓打死了一隻「青笛子」(綠繡眼)。/擲石頭打破了姊姊學校教室的玻璃。/不想被抓去當花童,瞞著家人跑到碧湖邊去玩。結果有人發現我穿的木屐放在湖邊,卻不見人影。/趁著雞跳進甕裡吃稻穀,趕快蓋上木板,結果活活悶死了一隻下蛋的母雞。/偷摘了農校裡的無花果和草莓,砍斷了一棵山櫻花小苗。
我想雷公不可能輕易縱放罪孽深重的我,這次大概是不小心疏忽漏掉了。總之,今年是帶著贖罪的心來採菇,是有備而來的。也來看我做了多少好事:
終於答應去衛生所打針、種牛痘。/在家後院馬路旁邊補種了一棵山櫻花,並且天天澆水照顧。/幫隔壁的火焰兄傳遞情書給街上雜貨店的美櫻姊。/答應媽媽要多吃青菜,也確實做到了。
做了這麼多好事,應該可以彌補從前的過錯,雷公應該會讓我將功贖罪吧!我是多麼想當一個好孩子啊!其實,我自己也並不十分把握,因為有一件事情,一直讓我耿耿於懷。
農校操場邊緣和鄉公所的松樹下,都有許多雷公屁。這種菇菌常常在短草坪上,形成小圈圈群落,像是白色小球散落一地非常明顯。人人都帶著水瓢容器,各自挑選自己喜歡的菇帶回家。判決的時刻終於來臨了,姊姊切開來,是白心、吳來好是白心、阿榮:白心、美惠:白心。我戰戰兢兢切開我的菇……竟然是個黑心的!
不久以前,獵人阿古的陷阱抓到兩隻穿山甲,就在雜貨店門口現宰現賣。我和媽媽到的時候,阿古正在向圍觀的買者,推銷一截從穿山甲尾巴上剁下來的肉。我發現另一隻還關在鐵籠裡的穿山甲,正在傷心的流眼淚。看到了於心不忍,就輕輕撥開鐵門上的小鉤子,然後若無其事的擋住大家的視線。等到獵人發現的時,穿山甲早已溜進水溝逃得無影無蹤了。不論這檔事是好或是壞?事後沒有人知道是我幹的,沒想到雷公竟然也知道。
我傷心的哭了,是我又做錯了事?這次雷公明察秋毫被抓到了,一定會連同去年的帳一起算,怎麼辦?
沒多久我們搬家了。搬到都市裡一個長不出雷公屁的地方。或許都市的人太多,好人、壞人撲朔迷離,連雷公也分不出來誰是好?誰是壞?不想再放出可以黑白分明的屁了。
註:雷公屁的正式中名為紫色禿馬勃,是平地低海拔草地常見蕈菇。
作者序
「窮則變」的幸福滋味
「酸辣湯!」一聽到可以買外食吃個夠味的湯,全家人都眉飛色舞,要我帶著五塊錢和一只大碗公,到斜對面山東麵館去買酸辣湯。山東人老闆看到我的大碗公就「嘿、嘿、嘿」的笑著,因為這只碗公口徑比一般的大一些。老闆和我都心照不宣,他知道大碗的用意:湯要滿滿的裝,而我只會付給他五塊錢。看著老闆一樣一樣拿出豆腐、豆乾、酸菜、豬血、竹筍、白蘿蔔、紅蘿蔔,高麗菜、榨菜、肉絲……,刀法伶俐,先切片再切絲。放進大鍋炒一炒,加一大瓢水,再衡量我的大碗公,笑一笑又多加一點水。調味、勾芡、起鍋,然後倒進我的大碗公裡,滿滿的。我小心端著五元的「大」餐過馬路回家。只花五塊錢就可以全家「吃館子」,不但菜色豐富,有酸又有辣,黏稠飽足又有質量感,多麼幸福美滿啊!
就在我學齡前的最後一年,我們全家從霧社山村輾轉搬到台中。不幸遇上了八七水災,又再顛沛流離到了南投鄉下,寄宿在「青瞑婆仔」的農舍家裡。雖然寄人籬下,因為少不經世,看不到鄰居們異樣的眼光,也聽不懂主人家的冷言諷語,反而對新環境的一切都感到新鮮好玩。
媽媽做洋裁,在街上租個小店面,住的和穿的問題解決了,只是怎麼吃?有沒有得吃?吃什麼?真是窮人家生活的一大學問。家裡沒有廚房,沒有餐桌,能煮食的只有一個炭爐,拿撿回來的樹枝當柴火燃料。最窮的時候,連木炭都買不起,還得撕下舊筆記本,一張一張放進爐灶裡,煮熟一鍋粥來充飢。主食是捉襟見肘的,幸好隔壁就是米店,願意讓我們買米賒帳,一次買米一公斤,都記在牆壁上。副食菜餚則時有時無。有時,兩塊豆腐沾醬油全家分食;無時,鍋粑撒一些糖也是一餐。鄉下市場就在家附近,各種菜色都直接來自產地,品質新鮮、價格便宜。買不起時還可以求諸野外,只要有山林有野溪,吃的可都是山珍美味。何況生活上的一切酸楚,只要有苦命的媽媽擔當,雖身為窮人家小孩,日子依然快樂無憂。
年少的我只知道家裡的生活,比起同學、鄰居都還要貧窮,常常三餐不濟,而我又是當時家中唯一的「男人」,似乎有責任得要替母親分擔一些。有機會到山邊、田野間玩耍,總是覺得應該帶一點「食物」回去,和大家一起享受。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野菜、野果,能吃的、能帶走的,都會想辦法帶回家以孝順母親,分享姊妹。這個「習慣」一直陪著我長大,有了自己的家庭,衣食早已無虞匱乏,但每當我在外面餐廳嚐到了好吃的食物,還是不自覺要「包」回家以饗妻兒。這樣的思惟已深植我心,影響我行,回想起來,還真是因為「窮」養成的好德行。
許多人都有自己的窮故事,許多家庭也都曾經歷過窮生活。從物質匱乏的年代成長的人,遙想當年為了取得可以吃的食物,過程上,無論是摘的、撿的、抓的、撈的……,說起了只會笑出眼淚。而在遍嚐了生食、火烤、土窯、竹筒、包葉……各種「窮則變」的野地「創意」料理之後,更是深深體會到,只要食材新鮮、道地,心懷期待與感恩,每一次入口無一不是珍饈美饌。幾經窮苦滋味長大的人們,當更能體會知足的美好。
《野地食堂》用文字用圖像反芻貧窮生活,也希望可以咀嚼出人生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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