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策地圖:在訊息氾濫與假新聞轟炸的年代,我們如何做決定? 出版公司:時報文化 作者:麥克.歐布萊恩(Michael J. O’Brien)、亞歷山大.賓利(R. Alexander Bentley)、威廉.布洛克(William A. Brock) 類型:社會科學 PDF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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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麥克.歐布萊恩(Michael J. O’Brien)、亞歷山大.賓利(R. Alexander Bentley)、威廉.布洛克(William A. Brock) 、譯者:蕭美惠
出版社: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0-05-27
課程類型:社會科學
ISBN/ISSN:9789571381886
麥克.歐布萊恩(Michael J. O’Brien) 德州農工大學聖安東尼奧分校歷史系教務長及教授。 亞歷山大.賓利(R. Alexander Bentley) 田納西大學人類學系教授及系主任。 威廉.布洛克(William A. Brock) 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經濟學榮譽教授、密蘇里大學研究教授、美國國家科學院成員。
章節試閱
一九七六年的電影《攔截時空禁區》(Logan’s Run),設定的背景是在二二七四年,羅根和潔西卡要逃離那座半球形、享樂主義的城市,因為在裡面,人們幸福快樂的人生將會於三十歲時被強制結束。在城市外面,他們進入一座冰洞,在洞內遇見一台英國機器人「箱子」,它的外觀看起來像一台吸塵器。箱子用機器人的聲音說:「魚、浮游生物、海中植物、來自海裡的蛋白質。」接著便試圖將羅根和潔西卡冷凍乾燥起來,收進它毫無目標地為早已滅絕的人類文化所收集的海鮮供應品之中。 《攔截時空禁區》屬於科幻作品,在反烏托邦的場景之下探討未來的文化演化的作品,這類作品至少可以追溯到一八九五年H‧G‧威爾斯(H. G. Wells)的著作《時光機器》(The Time Machine)。在主流媒體,文化演化通常被認為是往一個可辨別的方向前進,然而就像我們在第二章看到的,文化演化只是一個過程,隨著時間推移,將差異做出分類。如果某些變異或特徵,能夠幫它們的擁有者提升更多的適存度,優於其他變異或特徵,那麼就會被自然選擇分類到會傳承給下一代的那類。隨著時間流逝,這個過程會將群體中適存度較低的個體剷除。很明顯地,在《攔截時空禁區》當中,箱子機器人將這件事視為自己的責任。 然而因為箱子機器人學習到的就只有透過程式餵給它的那些知識,所以沒辦法做出調整、從外界接收新資訊,最終就過載了,導致圓頂城市的毀滅。然而生物(至少大多數生物)就好很多了,因為生物可以學習。當然,人類是最完美的學習者。依照目的,我們將學習分成兩個類別:社會學習和個人學習。只要我們記得,人類既不是純粹的社會學習者,也不是純粹的個人學習者,這個分類就很有用,我們的學術界同儕艾力克斯‧梅索迪將這兩者稱為資訊搜尋者和資訊生產者。相反地,無論在感覺上或實際上,某些條件會決定哪一種學習方式更有效。我們先從個人學習開始。
個人學習 自行學習,我們稱之為個人學習,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一個人透過試誤法(trial and error)調整行為來符合自己的需求。也許你觀察家長或一位大師所做出的基礎行為,然後開始修改它,幾乎不受或完全不受到其他人的影響。舉例來說,你收到一份生日禮物,是一組高爾夫球桿,但是你住在很偏遠的地方,附近沒有高爾夫球場,你也不認識會打高爾夫球的人,更沒有人可以教你。你每天都自己練習,閱讀一些有關不同高爾夫球桿的知識,並透過試誤法發現打高爾夫球的揮動方式和打棒球是不一樣的。如果你光是觀察高爾夫球選手約翰‧達利(John Daly)打球,是不可能會發現這些的,因為他的揮桿方式是模仿貝比‧魯斯(Babe Ruth)。 羅伯‧博伊德(Rob Boyd)和彼特‧理查森(Pete Richerson)將此種行為稱為主導變化(guided variation),表示任何的變化(例如你的高爾夫球揮桿動作有所進步)都是由個人主導的,幾乎沒有或完全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我們會說這種學習模式是無偏見的,因為以群體的層級來說(也就是我們注重的),它大略複製了上一個世代的行為。再說一次,群體的行為是由個人的行為組成的,但是因為它們改變得實在是太緩慢了(這裡改一個,那裡改一個),從一個世代進行到下一個世代,我們幾乎不可能注意到整體的行為有任何改變。 你可能會採取這樣的策略:在做出某種行為之前,先檢視一下環境(無論是文化環境或是實際環境)然後再看能不能收集到一些相關資訊,得知各種行為可能獲得的相對成果。如果各種行為之間在成果上的差異很明顯(在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是完全肯定的),你就會根據環境給出的資訊來決定要採取哪個行為。舉例來說,假如我們是史前獵人,居住地的環境過了好幾個世代以後,已經從森林轉變成草原。隨著這樣的改變,動物也會有很大的轉變,從較常單獨行動的鹿,轉變為群居的草食動物,例如野牛或羚羊。於是我們便開始根據環境來改變我們的武器。比如說,我們先前使用的矛是適合在封閉樹冠層的環境下使用,在開放的地形可能已經沒有用了,因為動物看得見我們,牠可以逃跑。也許現在我們需要更輕的矛和矛尖,這樣才可以投射到更遠的距離。 話說回來,也許成效的差異並不明顯,所以你就維持採用你目前的行為。因此,主導變化有兩個同樣重要的成分:個人層級的學習過程,這在每個世代當中會發生無數次,以及跨越不同世代的主導變化(無偏見的傳遞以及個人學習)。兩者在個人做決策時都是很重要的成分。當人類和其他動物互動時,也會出現很有趣的無偏見學習範例。舉例來說,西部低地大猩猩可可,牠的教師兼照顧者潘妮‧帕特森(Penny Patterson)表示,牠懂得超過一千個「猩猩手語」的手勢,以及兩千個英文詞彙。還有貝琪,一隻維也納的邊境牧羊犬,牠懂得超過三百個詞彙,而邊境牧羊犬切瑟更懂得超過一千個詞彙。不過,我們最喜歡的動物是一隻名為瑞可的邊境牧羊犬(令人難過的是,牠已經在二○○八年去世了),在德國萊比錫的馬克斯普朗克進化人類學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Evolutionary Anthropology),由茱莉安‧卡明斯基(Juliane Kaminski)及其同事對牠進行研究。 孩童在學習說話時,針對一個全新的詞彙,僅僅只是接觸一次,就會在腦中快速形成一個粗略的假設,猜測那個詞彙的意思,這個過程被稱為快速配對(fast mapping)。卡明斯基和同事的研究指出,瑞可也有快速配對的能力。牠知道超過兩百種不同物品的名稱──他們會給牠看一些圖片,有一張是新物品,而其他張是牠喜歡的東西──更厲害的是,牠能夠使用互斥學習(exclusion learning)的方式來找出新物品的名稱。面對詢問,瑞可找得出哪一個是新物品,因為剩下的七個物品都是牠認得的。用人類的方式來說,牠會檢視這些物品,並在心中想著:「嗯……我知道其中七個物品的名稱,但是我從來沒看過剩下的那一個,所以這一定就是他們在說的那個。」 瑞可是一隻聰明的狗,但是聰明的動物和人類比起來又是如何呢?心理學家保羅‧布倫(Paul Bloom)指出,孩童認得許多不同種類的詞彙,例如人名、物品、動作等等,但是瑞可只認得那些可以拋接的物品,例如球和玩具。還有,九歲小孩認得幾萬個詞彙,而且每天都會學到超過十個新的詞彙,但是瑞可只認得兩百個。不過,瑞可知道新的詞彙代表的是牠還不知道名字的那些物品,而年幼的孩童也明白這件事。「也許瑞可的學習方式和孩童一模一樣,只是沒有那麼厲害,」布倫寫道:「畢竟兩歲小孩知道的比九歲狗狗要來得多很多,小孩擁有更好的記憶力,也更擅長理解大人的想法。也許瑞可的能力只是在程度方面有所限制,而不是在種類方面。」我們非常認同這樣的說法。
模仿和模擬 《攔截時空禁區》或《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等反烏托邦故事,時常描寫一個高度順從的未來,每個人都只會做出指定的模仿行為。到底什麼是模仿?在文化演化方面,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製造出某樣東西或某個決策的一系列行為,還是某樣東西或某個決策的本身?模仿(imitation):學習行為的模式,模擬(emulation):學習一系列行動所造成的結果。我們以這兩者的差別來概括這種二分法。這種差別聽起來清楚明瞭,但是實際應用起來很容易嗎?我們來看一群住在幸島(位於日本西岸的一座小島)的日本獼猴的案例,有大量檔案記載。一九五三年九月的某一天,一位協助餵養猴子的老師看見一隻年輕的母猴〔之後牠被取名叫地瓜(Imo)〕在吃地瓜之前先沾一沾水,好把上面的沙子弄掉。據說這是牠發明的做法,因為過去幾年從來沒有人看過任何一隻猴子這樣做。與「地瓜」不同,牠的團體裡的其他猴子吃地瓜時,是用手把上面的沙子拍掉,但是當其他猴子看見「地瓜」用水洗地瓜之後,這個創新的舉動就開始透過親戚和玩伴,將這兩種不同的管道在幸島的猴子之間傳播開來。首先是「地瓜」的媽媽和姊妹,然後是比「地瓜」大一歲或小一歲的猴子。到了一九六二年,超過兩歲的猴子之中有四分之三都會用水洗地瓜了。一開始牠們是用淡水洗,但是隨著世代交替,猴子們開始把地瓜拿到海邊,牠們不只用海水來洗地瓜,還把地瓜浸在海水裡,也許是想要讓地瓜增加一點鹹味。這是模仿還是模擬呢?這時候有點難判斷,但是讓我們來看另一個範例。 多莉‧弗拉加斯(Doree Fragaszy)在喬治亞大學管理靈長類動物認知與行為實驗室(Primate Cognition and Behavior Laboratory),她曾針對一種住在巴西草原上的捲尾猴進行長期研究。這種猴子的一種經濟活動是用一塊大石頭當作鐵鎚,用一塊石頭或樹幹的表面當作鐵砧,來敲開堅硬的棕櫚堅果。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必須要把堅果擺放在正確的位置,用正確的姿勢,往正確的角度敲擊下去,這樣堅果才不會滑掉。成年猴子可以一直成功地敲開堅果,但是年輕猴子幾乎很難成功敲開一個堅果,即使牠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投入很多時間和努力,先觀察年長的猴子,再拿小塊的堅果和小石頭練習敲擊動作。成年猴子通常會留下敲擊堅果的痕跡,例如在石頭工具上留下有香味、油膩的殘渣,或是在進行敲擊工作的地點留下敲開的堅果殼,裡面有果仁的碎片。年輕猴子會被這兩樣東西吸引,搜刮裡面的碎片來吃,並在一個方便的地方敲擊堅果殼,好把裡面的果仁碎片敲鬆,弄下來。此外,成年猴子會把工具留下來,這會吸引年輕猴子,而且也許會增進牠們大腦的開發。年輕猴子能不能透過直接模仿其他猴子的某些行為,來學會敲擊堅果,或至少讓自己的敲擊技巧進步?這真的很難說。看著其他猴子在敲堅果,自己就跟著敲堅果,有可能讓自己的技術進步,然而光是拿石頭敲堅果,並不足以讓堅果被敲開。弗拉加斯指出,即使年輕猴子已經能正確模仿出所有必要的動作,也需要再花上一年或是更久,才能成功敲開整個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