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柯安(Andrew Byron Kipnis) 人類學家,美國北卡羅萊納大學人類學博士,現任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系教授暨系主任。曾任澳大利亞國立大學亞太學院人類學系主任。長期關注中國及東亞地區的發展,研究興趣極廣,包括:治理、教育、城市化、後社會主義與後社會主義社會、主體化過程、親屬與性別、禮物與經濟變遷、儀式產業、語言與文化、真相與後真相等。著有The Funeral of Mr. Wang: Life, Death, and Ghosts in Urbanizing China、From Village to City: Social Transformation in a Chinese County Seat、Contemporary China: Society and Social Change、Governing Educational Desire: Culture, Politics and Schooling in China、China and Postsocialist Anthropology: Theorizing Power and Society after Communism、Producing Guanxi: Sentiment, Self and Subculture In A North China Village等書。
中國悠久的治國歷史與大量談論治理的經典(包括儒家、法家、道家)涵括了諸多無疑與遠距離統治的問題、主體化、人口、主權、法律和行為引導相關的觀念。中國與西方在論治理和治國的著述傳統上,當然有微妙的差異,但這些差異不在同一個層級上,無從比較。更重要的是,這些觀念長久以來在帝制中國的治理過程中已被制度化。舉個例子,科舉考試就可視為一種治理技術。傅柯(Foucault 1979: 184-94)於其經典之作《規訓與懲罰》(Discipline and Punish)中用了一整小節討論考試這種治理技術。傅柯提出的諸多洞見,例如考試能同時帶來個體化和均質化的效應,此觀點能用來闡明帝制時期與當代中國的考試治理動力。但誰會想像得到中國的考試是近年才從西方引進來的呢?考試是中國流傳千年以上的重要治理技術,讓考試合法化的哲學思想及其產生的治理動力(從教學技巧和自律技巧到評價、作弊和防止作弊的動態變化)已憑著本身的條件成為次要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