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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學、生活風格
光碟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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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編號： | DCB1461 | |
| 商品名稱： | 虎靈寓言【作者簽印贈言扉頁】(22歲臺裔女作家！橫掃美國國家圖書獎6項文學大獎鬼才之作) 出版公司:聯經出版事業 作者:張欣明 類型:世界文學-英美文學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語系版本： |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 |
| 運行平台： | EPUB電子書,沒有任何平台限制,終身使用 | |
| 更新日期： | 2025-09-01 | |
| 光碟片數： | 1片CD光碟 | |
| 銷售價格： | $100元 | |
| 熱門標籤： | 英美文學
22歲臺裔女作家
簽印贈言扉頁
虎靈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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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靈寓言【作者簽印贈言扉頁】(22歲臺裔女作家！橫掃美國國家圖書獎6項文學大獎鬼才之作) 出版公司:聯經出版事業 作者:張欣明 類型:世界文學-英美文學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商品資料
作者：張欣明 、譯者：彭臨桂
出版社：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5-06-19
課程類型：世界文學>英美文學
ISBN/ISSN：9789570876871
內容簡介
當記憶失語，故事便長出爪牙與尾巴
鬼才臺裔女作家！22歲橫掃6項文學大獎
我家沒有歷史，只有故事，
一個如何在我們國家存活的長長紀錄。
那夜，母親講起虎姑婆的古老傳說，這個會住進女人身體的飢餓靈獸，她愛吃孩子的腳趾，更愛吞下無人能說的祕密。不久後，女兒醒來，發現自己身上長出了一條老虎尾巴。更離奇的事件接踵而至，後院的洞裡吐出了她遙遠祖母寫的信、來訪的阿姨會用手指染紅一切觸碰之物、一隻看不見的幽靈鳥在古老的鳥籠裡閃閃發光。
同時，女兒愛上了班，一個像風般野性又神祕的鄰居女孩。當兩個年輕戀人解讀祖母奇異的來信時，逐漸拼出了一個跨越時空與海洋的久遠女性族譜。每一位母親與女兒，都是一則古老神話的載體；每一道傷痕，都是愛與離散的證據。當家族的祕密如潮水般湧現，她必須決定：是任由虎靈覺醒、命運重演，還是用自己的方式改寫這場宿命的寓言。
本書在奇幻與現實交錯的文字之間，捕捉臺裔移民三代女性的身分裂縫與情感連結，愛情與靈異糾纏，疼痛與魔法並存，織出一則愛、離鄉、變身、酷兒與自我尋回的故事。這是一本寫給離散靈魂的詩意寓言，也是關於說故事如何讓我們得以生存下去的精彩小說，更被認為重塑了亞裔移民文學的類型，反映當代文學的一個重要動向。
▌得獎紀錄
國家圖書基金會（5 Under 35）獎
2023年浪達文學獎
美國小說中心首作小說獎
國際筆會／福克納小說獎
《科克斯評論》2020年最佳小說書籍
巴諾書店2020年最佳首作獎
榮獲NYPL（紐約公共圖書館）最佳好書
NPR2020年最佳好書
《紐約時報》書評編輯選書
《洛杉磯時報》2020年最佳書籍
2020年九月誠品外文選書
好評推薦
▍掛名推薦（按姓氏筆畫排序）
邱常婷∣小說家
劉芷妤∣小說家
劉思坊∣作家
盧郁佳∣作家
▍媒體讚譽
張欣明精彩的初試啼聲之作，敘事者為母親、女兒與祖母──這本複調小說裡有一位步入成年的酷兒、一位臺裔美籍移民的故事、一份家暴紀錄，以及一位長出老虎尾巴的女孩所經歷的神話般旅程。這是最寫實的魔幻寫實主義。
──《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二○二○年最佳書籍
詩人張欣明的首部作品《虎靈寓言》採用不同的敘事方式，充滿魔幻寫實主義，緊緊揪住你的心，逐漸迫使你認真看待身為外國人、原住民、母親、女兒的意義──並且體會個中滋味……《虎靈寓言》在虛實之間遊走，將虛構生物的幻想傳說層層堆疊於最基本的現實上，亦即在新的國度生活，以及為了擁有自己的未來而切斷與過去的聯繫。孩子繼承父母的創傷，也必須達到父母所拉高的道德標準。《虎靈寓言》除了揭露這個家庭的背景，也描繪出臺灣人的身分認同，探索是什麼樣的歷史與恐懼構築了這座島嶼及其人民……海盜、士兵、更早之前就來到這裡的人們、占有臺灣的男人和支撐臺灣的女人，這本動物寓言集所講述的不僅是虎靈，也是這個國家的演變。而在重述許多臺灣傳奇的過程中，張欣明也創作了新的故事，使字裡行間充滿帶有希望的酷兒之愛，包括迷失的海盜在激情之下創造出一位螃蟹女兒，以及年輕女孩們在身體的鹽分中渴望地發現了性與友情。張欣明的詩意將其散文昇華，發明了一種混合的語調，相當適合貫穿這本小說的魔幻寫實主義……時而以符合語法的文句書寫神話，時而用瘋狂的語言呈現青春期的面貌。
──《紐約時報書評》（The 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
傳統上，動物故事集（bestiary）即為動物手冊，當中包含了真實與虛構的生物。而張欣明的首部小說《虎靈寓言》（Bestiary）書名就取得恰到好處，因為這也是一本關於真實與虛構生物的手冊──有些是人類，有些是動物，大部分兩者皆是──這些生物出現於家族之中，也出現於家族成員對彼此訴說的故事之中。在他們的故事裡，一切都有生命：地面長出口嘴，河流變成女人，道路化為河流，螃蟹生下女孩，樹木起身前往尋找失落的愛人……張欣明能夠藉由文字將平凡或創痛的事件變得唯美，這也提醒了我們，故事其實是我們最好的生存工具。
──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臺（NPR）
《虎靈寓言》跨世代敘述三位臺裔美籍女性的事蹟，模糊了人與動物之間的界線，並探索我們自身的生存故事。
──《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
我從未讀過如此與眾不同的小說。張欣明運用神話和再造的語言，並將方言、中文與英文攙和，徹頭徹尾重新創造了移民小說、酷兒成長以及母女故事的文類。她在女兒、母親、祖母的聲音之間切換，將時間交織安排，並且跨越海洋，描述一家人從臺灣到阿肯色州，最後再到加州的故事。
──《明尼亞波利斯星論壇報》（Minneapolis StarTribune）
張欣明在首部小說《虎靈寓言》中大放異彩……驚人的處女作。
──《舊金山紀事報》（San Francisco Chronicle）
寫得很美，也怪得很美……這是一本感性又充滿寫實魔幻的驚奇之作──描寫數個世代的臺裔美籍女性在阿肯色州過著充滿文化神話與家庭神話的生活──每一行文字都栩栩如生。
──《歐普拉雜誌》（O, The Oprah Magazine）
出色卓越的首本小說，令人興奮的閱讀體驗。
──比爾．戈斯坦（Bill Goldstein），美國國家廣播公司（NBC）《週末今日紐約》（Weekend Today in New York）
張欣明奇異而迷人的首部作品，以非凡的方式結合了家族史詩與民俗神話……寫作風格強烈又有張力，完美地展開這個神奇故事，講述關於身分、創傷、疏離與渴望的現實議題。
──Refinery29 網站
張欣明的第一本小說以奇特的寫作手法搭配魔幻寫實主義，生動地描寫了三位臺裔美籍女性，以及與其生活息息相關的文化故事。
──《新聞週刊》（Newsweek）
張欣明的出道作《虎靈寓言》內容迷人，描繪了數位臺裔美籍女性的複雜家世，以及圍繞著她們發展的故事與魔力。
──浪達文學獎（Lambda Literary）
一部分是神話，一部分是成長小說，一部分是帶有抒情詞句和寓意的酷兒愛情故事，張欣明的第一部小說《虎靈寓言》……自成一格。
──《犁頭雜誌》（Ploughshares）
跟家人相處有時就像試圖在飢餓的巨獸嘴裡尋求慰藉。張欣明知道這一點，也毫不保留地在《虎靈寓言》中呈現出來，以現代方式並置了神祕主義和三代臺裔美籍女性的真實生活。
──《The Racket》
這本小說具有口述歷史的精神，以及人類長出老虎尾巴的想像可能性。
──《BOMB 雜誌》
張欣明的《虎靈寓言》是關於衰亡的書。這位年輕詩人的首部作品極具吸引力，探討了家庭、酷兒特質以及身體……《虎靈寓言》小說是以近來所見最具旋律性又生動鮮明的散文寫成，或許還能重組你的DNA。
──Shondaland.com
朋友們和我認為張欣明是Z世代傑出人物的代表，不過也可以說她的傑出已經跨越了世代分歧。
──《The Rumpus》
《虎靈寓言》在文學界掀起一陣話題，其來有自。光是閱讀開頭片段就讓人覺得這不像作者的第一本小說。先前以詩人身分發表作品的張欣明，採用豐富生動的寫作風格，讀來卻不盛氣凌人。她避免了其他抒情小說可能落入的陷阱，亦即最初幾頁所創造出的深度雖然誘人，卻可能在接下來的章節對讀者造成負擔。這令人想到了與張欣明同為詩人的王鷗行（Ocean Vuong）：王鷗行的首部作品《此生，你我皆短暫燦爛》（On Earth We Are Briefly Gorgeous）跟《虎靈寓言》均為抒情文體，也寫到了幾個同樣的主題。不過要說的話，《虎靈寓言》在結構上更有野心且更具實驗性：它的章節傳達了將口述故事轉換成書寫文字時的難處。我們能在整本書中感受到語言的不足；它缺乏彈性，亦無法完整呈現故事的現實。《虎靈寓言》正是在這樣的語言限制中表達了它真正的力量。隨著家族神話顯現於女兒的生活，她也在無形中明白了這些神話的意義。張欣明讓我們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潛意識中受到家族歷史的約束，當話語未能表達那樣的連結，我們的身體就會挺身而出。
──《亞洲書評》（Asian Review of Books）
二十二歲的張欣明在寫作中展現出超齡的智慧……她在小說的散文各處發揮了身為詩人的經驗──她處理換行的方式完美至極，每一個明喻都會迫使你暫停，以及在阿嬤的信件中運用空白等工具營造其性格和語氣。讀者能夠感受到書頁中的每一次結巴，以及翻譯無法完全傳達意義的每一個場合。《虎靈寓言》是一個現代故事，著重於美國同化、酷兒之愛以及成年的過程……張欣明將現實與超現實混合，傳達出一種希望感──在這樣的世界裡，男孩可以從屋頂飛走，女孩能夠長出老虎尾巴保護自己──但卻也呈現了一個關於虐待與同化的生動故事，範圍不僅限於家庭，更擴大到國家。《虎靈寓言》讓昨天的回聲跟今天的現實相互碰撞，而我希望未來這位年輕作家還能繼續寫出打動人心的故事。
──《偏鋒雜誌》（Slant Magazine）
張欣明的首部小說《虎靈寓言》就像爆開的美味水果……酷兒成長故事加上多世代成員對於家庭創傷的描述，這種組合並非新鮮事：例如艾莉森．貝克德爾（Alison Bechdel）的《歡樂之家》（Fun Home）、克莉絲汀．阿內特（Kristen Arnett）的《Mostly Dead Things》、托拜厄斯．沃夫（Tobias Wolf）的《這個男孩的生活》（This Boy’s Life）、歐各思坦．柏洛斯（Augusten Burroughs）的《一刀未剪的童年》（Running with Scissors）……不勝枚舉。然而，張欣明不僅強調這兩種元素的交織性，更採用了鮮活、世俗的語言……她的抒情意象暗示著更好的未來，而《虎靈寓言》也暗示了張欣明將會有更多偉大作品。
──《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
極為創新的首部作品。
──MsMagazine.com
張欣明首本小說《虎靈寓言》有強烈的原創性，講述三代臺灣女性的故事……其中充滿了暴力、歷史、原始情緒，我從未讀過這樣的佳作。
──Alma.com
年輕的酷兒之愛、家族祕密，以及還有一個長出老虎尾巴的女孩，而這一切都是由一個語言痴迷者來講述？太誘人了。
──Literary Hub
張欣明是一位極具天賦的臺裔美籍年輕作家，以狂野的風格描寫了三代女性，而她們之中有老虎、蛇和鳥：祖國的故事。
──《The Millions》線上文學雜誌
一本發自內心的著作，這種全新的文學之聲將大放異彩。
──《Kirkus Reviews》（星級評價好書）
生動的首部寓言作品……其散文充滿了意象。張欣明的狂野故事出色地描寫了一個家庭掙扎著要在美國找到歸屬感，並徹底深入探索身體及其轉變所帶來的不安。
──《出版人週刊》（Publishers Weekly）
在《虎靈寓言》中，張欣明以同樣的力道翻轉了世界和語言。每一頁都節奏鮮明、令人著迷、機智至極。這部初試啼聲之作想像力天馬行空，散文體流利生動。張欣明不僅是文學景觀中的新聲音；她正在創造全新的文學景觀。
──T．綺拉．麥登（T Kira Madden），《無父女孩部落萬歲》（Long Live the Tribe of Fatherless Girls）作者
《虎靈寓言》的創意十分驚人。張欣明的文字凶猛而具生命力，將個人與文化的歷史和記憶這些原料混合，塑造成濃厚豐富的詩、寓言以及神話。我在閱讀這本小說時徹底沉浸其中，那是一片充滿驚喜的叢林，有無數個渴望、痛苦與光明的片刻。
──國家圖書獎得主游朝凱（Charles Yu），《內景唐人街》（Interior Chinatown）作者
毫不畏懼地檢視牢不可破的關係。或許你想別過頭，但張欣明不會讓你這麼做。
──西亞．林（Thea Lim），《分鐘海洋》（An Ocean of Minutes）作者
張欣明的散文令人陶醉、大肆蹂躪、橫衝直撞。這部處女作就是一道閃電。在我閱讀時，世界變得更明亮了。
──凱莉．林克（Kelly Link），《惹上麻煩》（Get in Trouble）作者
《虎靈寓言》運用魔幻般並充滿活力的語言，將臺灣、祖先、世代創傷、移民、愛等元素融合，創造出一個既神奇卻又真實的世界。這本尖刻而動人的小說無法一言蔽之──你必須親自閱讀，因為張欣明具有無畏且卓越的才能。
──楊小娜（Shawna Yang Ryan），《綠島》（Green Island）作者
在《虎靈寓言》中，張欣明不僅向早期出色的亞裔美國文學致敬，更加以創新並挑戰極限。這是一本富有創意的小說，揭露了人生的美好與汙穢。而且不將這兩者區分開來。張欣明打破了我們對於親屬關係、傳承以及說故事方式的期望。除了《虎靈寓言》這本初作，我們未來一定也會看到這位作家推出更多作品。
──珍妮．海君．威爾斯（Jenny Heijun Wills），《姊姊。不一定非得有血緣關係》（Older Sister. Not Necessarily Related.）作者
《虎靈寓言》既像史詩又帶有親密感，將神話帶入內心生活，描繪體內有老虎、鳥、魚的女人及女孩會是什麼樣貌。張欣明運用才華揭露了藏在我們心裡的聲音。她在書頁中發揮了魔力。
──茱莉亞．菲利普斯（Julia Phillips），國家圖書獎（National Book Award）決選書籍《消失的她們》（Disappearing Earth）作者
張欣明具有驚人的天賦，是我最喜歡的新興作家。她熟諳渴望和祕密的語言。這本書富有智慧；扣人心弦；既神祕又危險；充滿了超現實的美，值得一讀再讀。
──國家圖書獎得主賈斯汀．托雷斯（Justin Torres），《獸之心》（We the Animals）作者
《虎靈寓言》是以史詩的規模打造而成：書中的原創故事感覺格外古老，卻又極具當代風格。張欣明很清楚婚姻、移民、酷兒成年等家庭生活有時就像一種既狂野又溫柔的神話，會被家中成員不斷地翻轉再翻轉。我真希望自己成長時聽過這些寓言。
──伊萊恩．卡斯提洛（Elaine Castillo），《America Is Not the Heart》作者
閱讀張欣明，就像透過新鮮、超現實的特藝彩色來看世界。她的作品充滿令人目眩神迷的想像力，以機智伶俐的聲音描寫酷兒移民、青春期，並且用意想不到的全新方式對家庭與歸屬感提出質疑。既狂野又抒情，天馬行空卻動人無比。快去讀吧！
──夏琳．泰奧（Sharlene Teo），《Ponti》作者
激烈而滑稽，充滿魔幻與勇氣，《虎靈寓言》是我許久以來讀過最深入探討愛與歸屬的作品。家庭、移民、酷兒、魔幻寫實──這些標籤都無法完整代表這本驚人的小說所帶有的能量，雖然它描寫了這一切，背後卻帶有更多涵義。張欣明創造出了非凡之作。
──歐大旭（Tash Aw），《倖存者，如我們》（We, the Survivors）作者
《虎靈寓言》透過許多個聲音講述，是一種酷兒式的跨國童話故事，其中富有誘惑力的女主角是一位剛出櫃的臺裔美國人。作者採用的散文風格跟故事本身一樣極具創意，令人驚嘆不已，在書中的世界，女性身體擁有強大的力量，而世代之間的界線布滿了漏洞且不斷變化。張欣明堪稱湯婷婷（Maxine Hong Kingston）、露易絲安．山中（Lois-Ann Yamanaka）、牙買加．金凱德（Jamaica Kincaid）的後繼者，是二十一世紀的女戰士──一部分為先知，一部分為見證者，善良而慷慨。
──珍妮佛．曾（Jennifer Tseng），《真弓與快樂之海》（Mayumi and the Sea of Happiness）作者
這本書令我震驚，使我不安，也讓我嫉妒張欣明的才華。《虎靈寓言》是一顆閃閃發光，精雕細琢的寶石。我可以閱讀張欣明的散文一整天卻仍然無比讚嘆；你會想要爬進這些句子，仔細品嘗，為了享受語言的愉悅而一讀再讀。
──李潔珂（Jessica J. Lee），《轉身》（Turning）及《山與林的深處》（Two Trees Make a Forest）作者
小說界出現了驚人而無畏的新聲音──我不敢說自己看懂了全部，但我很欣賞作者結合了民間傳說以及意想不到的語言風格。能讓身為讀者的我失去平衡，這絕對是個驚喜。
──艾蜜莉．克羅（Emily Crowe），麻薩諸塞州普萊恩維爾（Plainville），An Unlikely Story 複合式書店
張欣明的《虎靈寓言》運用肉體來呈現詩意，書中藉由母親傳給女兒的民間故事講述一個臺灣家庭三代女性的成長、創傷、關懷及生存──作者也讓我們見識了可以用什麼方式重寫這些最基本的故事。張欣明不僅透過家庭觀點書寫女性之間的愛，更描繪出一種酷兒之愛。這為女人的傳奇性帶來了全新意義。
──凱特．查普曼（Cat Chapman），佛羅里達州坦帕（Tampa），Oxford Exchange 書店
這本小說採用將詩與散文交織書寫的實驗形式，閱讀起來雖有難度卻相當充實。張欣明在這個酷兒成長故事中，流暢地融入了傳統、家庭關係以及神話。我從未讀過如此獨樹一格的作品，書中有如一個完全不同的國度，比我們的日常生活更加魔幻奇異。
──梅哈納．坎德勒（Meghana Kandlur），伊利諾州芝加哥，學院合作書店（The Seminary Co-op Bookstore）
作者簡介： 張欣明（K-Ming Chang）
1998年生，祖籍臺灣，在加州長大，目前生活在紐約。她熱愛民間傳說、吸血鬼文學，並喜歡在家鄉加州觀賞鳥類。年少成名的她20歲即出版詩集《前世今生》（Past Lives, Future Bodies）。小說處女作《虎靈寓言》榮獲浪達文學獎、國家圖書基金會「5位35歲以下新興作家」獎。並入選美國小說中心首作小說獎初選，維吉尼亞大學卡貝爾首作小說獎，以及別出心裁獎（Otherwise Award）等榮譽。
另著有《奇缺的神明》（Gods of want）獲頒浪達女同志小說獎、《媳婦》則贏得了2023年歐亨利短篇小說獎。其他作品包括《器官肉》（Organ Meats）和短篇小說《希西莉亞》（Cecilia）。2026年，Holiday House出版社將會推出浪漫喜劇作品《直至根源》（Straight to the Source），這也是她的第一部青少年著作。
譯者簡介： 彭臨桂
自由譯者，畢業於臺灣師範大學翻譯研究所。譯有《聖母峰上的情書》、《莉西的故事》、《完美嫌犯》、《遺忘效應》、《二手書店店員日記》等。喜愛閱讀、音樂、攝影。
章節試閱
女兒
虎靈寓言（一）
加州，一個世代後
在好幾代母親以前，有隻虎靈想要住進女人的體內。某天晚上，月亮呈現跟乳頭一樣的褐色時，虎靈把自己編成了一道光繩，下降到一個女人的嘴裡，沿著繩子進入她的喉嚨，然後使用虎靈寓言這個名字。不過擁有身體的代價是飢餓。只要去獵殺，虎靈寓言就可以繼續待在那個女人的身體裡。聞到孩子們帶有汗味的腳趾時，她的肚腹會變硬成一隻急切的甲蟲，迅速從喉嚨跑出，如同一位尋找鹽的偵察兵。渴望著腳趾的她，會在夜晚爬進孩子們的臥房。她用牙齒擰下沉睡女兒們的腳趾，把肉吸食乾淨，剩餘的關節便成了花生。
每天早晨，虎靈寓言都會到市場鑒定從河裡捕撈來的魚，那些魚的身體看起來就像上了油的蛋白石。一位漁夫的妻子聞到空氣中有種煙燻味，於是轉頭看著虎靈寓言，問她在吃什麼。
花生，虎靈寓言邊說邊用牙齒剝去那些堅果／骨頭的外殼。
漁夫之妻問虎靈寓言願不願意分給她吃。
虎靈寓言笑了。妳要付多少買一個？
漁夫之妻給了個價格。
虎靈寓言一邊剝去另一顆堅果的外殼，一邊說，那才不夠我過生活呢。她笑著，然後她的黑色辮子鬆開變成灰燼，燒焦了空氣。
隔天早上，村裡所有孩子醒來後發現自己的每一隻腳都少了一根趾頭。在他們枕頭底下都有一枚生鏽變黑如血跡的五分錢硬幣。
雖然漁夫之妻沒有孩子，不過當她聽見發生的事，立刻就想起市場裡那個用牙齒咬開花生殼的女人。她打開家門時，發現門口放著一個皮袋。她撕開袋子，散落出好幾十根腳趾，全都去除骨頭並撒上了鹽。
──
母親拉起被單蓋住我們兩個，一邊告訴我這個故事，一邊往下爬，緊握住我的腳，然後送進她的嘴裡。我的腳趾就像她口中的小魚蠕動著，在她流動的口水裡游泳。我在黑暗之中看著她臉上的地形重新排列：她額頭上那些痣構成的山脈，她的下脣向下鉤起了一個故事。我求她別吃掉我的腳趾，於是她放開了我的腳，可是有一天晚上她在故事結束時咬了我的拇趾。她的牙齒像箍冠一樣圍繞住它，力道像是擱在皮膚上而不會咬破，可是我感覺得到她在顫抖，有某種我看不見的東西抑制著她的下巴。隔天早上，我的腳趾出現了一個白圈，經過好幾個月才終於恢復血色。
某些夜晚我會醒來，發現母親的手指在我耳朵邊搜尋，用她鉤狀的小指指甲摳出耳垢。她喜歡開玩笑說自己是在挖金礦。她舉起宛如獨木舟的小指指甲，將滿載的砂礫送往她的嘴巴。我使勁拉住她的手腕說，不，不，不不不。但她還是吃了下去，在我說噁心的時候笑起來。我以前餓的時候就常吃自己的耳垢，她說。我的耳朵一直很乾淨。所以我什麼都聽得很清楚。母親說要是我讓耳垢住在體內，最後它會長出甲蟲的腳，然後跑進我的大腦，像炸彈碎片一樣窩在那裡。她說她把我的耳道吃乾淨是在救我，這樣才能讓陽光鑽進我的頭骨，照亮我所有的記憶。
──
在我跟哥哥共用的臥室裡，母親向我們說了關於阿肯色州／雨、她姊姊／我阿姨、她媽／我阿嬤、她爸／我阿公的故事。講述一場地震如何歸還了我祖父埋藏的兩根金條，以及他們怎麼利用黃金前往洛杉磯。我是在破裂之中出生的：母親將阿嬤和阿公留在洛杉磯，搬到往北六個小時車程的地方，把哥哥跟我種到沒被記憶鹽漬的土壤裡。她用斜線概括自己的一生，對她而言一切都是選擇：離開／留下。母親／女兒。愛／生活。
她告訴我她那雙手的歷史：她第一份工作是跟姊姊在養雞場。那裡沒有窗戶，小雞出生時眼睛空洞彷彿鈕扣孔。不必看見，不必藉由光線學習。她的任務是每個星期耙起鋸木屑，然後鋪上新的一層。鋸木屑不會沉落：它進入了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鼻孔她的肛門。她的屎添加了鋸木屑，而她拉出來會流血。它甚至散布於她的子宮壁，所以生我時才會痛。母親說鋸木屑沒地方去，只能進入她的身體。當她用耙子整理，鋸木屑就如同灰燼在她周圍升起。就像在自己被火葬的時候醒來。她會踢那些母雞，直到後來她姊說這樣會弄破牠們體內的蛋，害牠們再也生不出完整的蛋。
有一次母親踢掉了雞舍牆壁的一塊木板，好讓鋸木屑飄出去。一隻盲眼的母雞從窄縫逃走，溜進了樹林裡，於是她撒謊說有一隻浣熊拆掉了雞舍的木板。
我告訴我媽有多少隻母雞跑掉都不要緊，她說。我說我們可以把全部的蛋都埋起來，那些家禽就會長回來了。那年夏天稍晚，母親和她姊姊看見失蹤的母雞從樹林飛起，在樹木之間穿梭，越過了雞舍的屋頂。母親說她一直懷疑小雞在假裝自己不會飛，牠們的翅膀就像武器一樣藏了起來。她說逃脫的母雞想必搞上了一隻紅尾鵟，因而創造出獨特的物種。她看見那些雞鵟啄著樹根，牠們就散布在屋子後方的森林，身上長滿粗毛，體型跟狗一樣大。她看見牠們一整群解決了一隻蛇，把牠壓制在土地上。我以為只有神能創造新的物種，我說。那麼我們一定是神了，她說。我想像她的母雞飛越加州，像飛機一樣發出光澤，懷著身孕，尋找可以產下我們的地方。
母親說母雞如果跟自己的蛋獨處太久，就會把它們吃掉。我經常在天空還閉著眼皮的時候醒來，她說。要是她睡得比太陽更晚，就收集不到雞蛋了。母親張開嘴巴，帶著我的手指深入她喉嚨，接著我摸到了一根羽毛的柄，把它拔了出來。我在她咳嗽時清理掉羽鞘上的口水。我問她那是什麼用途。所有的聲音都有翅膀，她說，它們就是那樣傳達的。我告訴她這是一根普通的雞羽毛，不能飛，可是她說要融入空氣之中很簡單。妳只需相信自己的骨頭是中空的，裡頭沒有骨髓沒有母親沒有記憶。
──
母親總是穿著襪口有蕾絲的白色襪子，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我的腳在冬眠。我問我哥，他說她長的可能是魚鰭而不是腳，為了確認這一點，我們趁她睡覺時在她的襪子上剪了洞。我們沿著腳底部分切開她的襪子，然後拉開露出她的石頭腳底板。她左腳上最小的三根腳趾不見了。沒有傷口，沒有疤或縫合的痕跡，只有像是長了年輪的殘肢。在那些套筒般的空間裡，本來可能長著三根腳趾，還取了名字。我哥跟我跑回床上，把剪刀藏到我們的床墊下。隔天早上，母親穿了一雙新的襪子。
它們去哪裡了？我們問，結果母親不肯回答。我問她是不是虎靈寓言害的，她說並非一切都是故事。經過幾個星期，我們發現了一個綜合餅乾盒，就在裝著我的出生證明和她的縫紉工具那個餅乾盒後面，而母親把這兩個盒子都放在食品儲藏室，跟其他不能吃的東西擺在一起：毯子、電池、淘汰的刀子、一根鈦金屬球棒。盒蓋上壓印著一隻卡通熊，藍色顏料已經磨損掉了。
盒子裡有些硬化的環狀灰燼，中心部分是褐色的石頭。一開始我們以為那些東西是某種蛹，那些覆蓋著樹皮的管子喀噠作響，似乎內部有東西想要孵化。不過它們仍然生長著趾甲，在盒子的體溫下化成了焦糖。
我們找到了她的腳趾。它們發出嗡嗡聲，彷彿抓住了我們的心，而我們也覺得還有機會能把它們縫回去。我們拿給她看，她卻說，我不想要回它們。我哥跟我為腳趾舉辦了一場葬禮，甚至寫了一段悼詞：我們母親的腳趾長眠於此。願土壤吃光它們，再把它們拉出來變成美麗的樹，而且聞起來就像我們的腳。
母親發現後，就拿了一條濕襪子抽打我們，然後叫我們帶她去那個地方，看著我們把它們挖出來。一個禮拜沒修剪的腳趾甲長了六吋長，那些如琺瑯般的劍活活刺穿了蛀蟲。她把腳趾放回餅乾盒，用銼刀閹割掉它們的趾甲，接著拿膠帶把盒子封緊，說她之後還會需要它們。我問她需要它們做什麼，她說無論任何損失都有期限，一定比我們想的還要更久，而她的腳趾有朝一日會找到其他血液來源，也會有一張新的嘴巴來為它們新陳代謝。
────────────────────────
女兒
葫蘆裡的女孩
仍在加州
我生下來就有一顆葫蘆形狀的頭：在我的骨頭還是乳汁時，母親把它捏回成了一顆球體。我的頭部左側仍然有她的手紋。母親開玩笑說要是她以前摔過我，我就會裂開成兩個對稱的碗，讓滿頭的黑色種子撒落出來。
每天晚上，我會盤腿坐在地板，她則在一張比我高的椅子坐著，用膝蓋夾住我的頭塑形，好放進她的掌心。她會用手指沾馬油霜為我的髮絲施肥。她以膝蓋骨擠壓我的太陽穴，擠出我的眼淚後，會像貓一樣舔我的臉，然後說她快好了。她得確保讓我的頭夠圓，這樣才會記得誰愛我，這樣才夠堅固，能夠承載她要放進來的故事。
最後我的葫盧汁都排光了：我尿的量比我哥多一倍，而且噴灑的力道很強，母親說要是我知道如何瞄準，那麼光靠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加州的乾旱了。我總是在流汗，皮膚像一片片大海不斷變動。母親每天都得把我當成毛巾那樣擰乾兩次。早在我們有房子住以前，夜間我都睡在一張床墊上，夾在母親和父親之間，我哥則睡在房間最角落的一張日式摺疊床墊。每天晚上，我身邊都會有個水池像裙子般展開，弄濕整張床墊也弄醒母親，而她夢到了有一場颱風把咬著她乳頭的我拉開。母親害怕我的血管裡全都是鹽，害怕我的骨頭只會產生水而不是血液。為了證明我會流血，她用一根煮過的縫紉針刺穿我的血管。血呈螺旋形噴出，在她的手上確認了顏色。
我是在一場暴風雨之夜被懷上的，也因此我的體內才會有太多水：母親的身體彷彿排水溝聚集了雨水，而我就是在她破裂時生下的。我出生之後，在少數那些下雨的夜裡，她會拜託父親別碰她，深怕他的身體不知又會帶來什麼怪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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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是水神，可以讓任何東西生長。哥哥跟我出生前，他曾在學校主修雨水。他最愛的是灌溉系統、溝渠和軟管──能夠使水遷移的任何方式。至於渴，他只知道要交給別人處理。灌溉是手術。就像穿透身體的血管，他說，接著雙手拿起鏟子示範如何挖開一切，如何翻散乾渴已久的土壤。母親說我想要這個世界沒有水，他則笑著說她對河有偏見，無論流動或枯竭的都一樣，因為她曾經差點在一條河中溺死。可是他不怕河。他會控制它們。那時，他經常告訴母親：我會成為神，把河注入沙漠，把湖引進旱地，把鹽誘出海水。後來我哥出生，他就從學校輟學，到一處工地做搬運建築木材的工作。那種工作擰出了他身體的所有水分。我第二個出生，是個長得像洪水的女兒，那時他每天都很晚才回家，而他甩下的汗水浸濕地毯，甚至淹過了我的腳踝。我躲到廚房桌子底下，避開他下雨的範圍，還用一把眉毛剪修剪了地毯。
他離開房間去洗澡，在浴室待了好幾個鐘頭，久到我以為他是不是也變成水流進排水管了，於是我在他下雨下得到處是的地板上爬行，用舌頭觸碰他的汗水，根據味道猜測他的身體到過哪裡。我對哥說他去過海灘，而且誘拐了海裡所有的鹽，綁架到這裡當人質。
下班後，父親會在我們公寓大樓共用的庭院澆水，挖出筆直到無法成為血管的溝渠。下雨的時候，他說，就不會淹水了。水會被引到外面。我問他怎麼知道水要去哪裡，而他指著一群長著手指形狀花朵的灌木叢。水會跟隨需求，他說。如果身體真的大部分都是水，我問，那怎麼會燒起來？父親說了些關於部分與總和的事：水是部分而身體是總和，但我不想算數學，於是跑回家裡。
我第一次看見他安裝水管時，問他手裡拿著什麼，他為了嚇我就說那是一條蛇。在學校時，老師跟我們說蛇代表誘惑，而且夏娃（Eve）很邪惡，我便想到父親捧著那條綠色水管，餵養著不屬於他的灌木叢，還剝去一朵花的花瓣，把它們當成郵票舔了舔，壓在我的臉頰上。當他打開水管，水就從開口噴出來，可真是個奇蹟。我記得他拿那條水管抽打到我哥翻白眼，金屬管口部分擊中了眉心。我記得他說，對不起，可是只有這樣你才會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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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一家製造影印機的公司找到了工作。每天早上，她會開車往西去一棟高聳到把天空都磨得光滑的大樓。她整天就坐在一張桌子前，用帶有口音的語調接聽客服電話。有個行銷部門的女人說，妳唯一沒被炒魷魚的理由，就是因為妳屬於少數族群。
他們把母親升職為接待員後，她就能夠正式使用黑白影印機拷貝在辦公室傳閱的通告：請勿使用芳香劑。請勿攜帶堅果或甲殼類食物進入公用廚房。請勿將生理用品沖入馬桶。她把生理寫成了生裡。
被開除的那一天，她清空了冰箱裡吃到一半的凱撒沙拉和顏色變得蠟黃的火腿三明治，裝進手提包帶回家，在替我們煮完魚丸湯之後就拿來當成晚餐。她只吃剩飯剩菜，會把鍋子裡一絲絲的鍋巴拉起來，還會把我沒吃乾淨的骨頭拿去吸食骨髓。我在節食，她開玩笑說。一種叫做生命的節食方式。
因為影印了我的出生證明而被開除那天，母親看著綠色雷射彷彿在清潔窗戶似的掃過玻璃板。玻璃是藍白色的，跟冰一樣涼。母親的臉頰在好幾層脂粉底下就像顆膨脹的葫蘆。影印完我的出生證明正反面後，母親想起在電視上看過一則報導，是一間檔案館被燒毀，所有市民的身分都化成煙了──雖然已經沒有能再為我影印的東西，她還是又按下了啟動鈕。雷射光束輕快掠過時，她把熱熱的臉頰貼到了玻璃上。印出來的成品是她右臉頰的地圖，那些網狀靜脈曲張的血管有如支流，而且從鼻子到耳朵方向有一道逐漸變藍的瘀傷。她用雙手把影本舉到日光燈下。摺起來。她摸自己的臉頰，再摸紙上的臉頰。她無法分辨何者是證據，何者是罪行。
母親總會掩飾我們的罪行：有一次，一隻糖漬蝦從我嘴裡掉出來弄髒了地毯，於是她丟了塊餐巾蓋上去，免得父親看見。她在我睡覺時把地毯上的醬汁弄掉了，不過漂白劑的效果太強，反而讓那個地方顯得更明亮，顯得太過蒼白，變成了照射我那片污跡的聚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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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會一邊做菜，一邊對我說著她所謂來自《聖經》的故事，可是那些故事我後來在任何譯本裡都找不到。父親叫母親給我們講一個大陸人的故事，而她說的是孟姜女，一個從葫蘆出生的女孩。
故事一開始有兩戶比鄰而居的人家，一戶以水果聞名，另一戶則以花朵聞名。在他們的庭院之間有一棵葫蘆樹，樹幹寬大到連風都無法圍繞一圈。雖然樹根是在孟家的土地上生長，不過大部分枝葉都跨進了姜家的庭院──其中一根樹枝長出了最大的葫蘆，色澤金黃到連飛過的鳥兒都瞎掉了。
孟家和姜家每天都在為了那顆金色葫蘆的所有權而爭吵，而它也逐漸長成一個嬰兒的大小，汁液飽脹，脆弱到只要一陣微風就會流出液體。最後它落地時，外皮分開露出了一個孩子，是女兒。他們因為這個奇蹟而哭泣。孟家堅持替她取名為孟女，姜家想要叫她姜女。女孩在他們爭執的期間捱餓了兩天，後來才有某個人說她會在他們做出決定之前餓死。於是她們給了她孟姜女這個名字，代表她是兩個家庭的女兒，是兩道血脈的女兒。
這故事錯了，我告訴母親。如果她真的是女兒，那麼兩家人都不會想要她。她要成為母親才能擠出奶水，她得當上新娘才能被交易。母親從沒說完這個故事。我從未問過她是不是想要我，以及我是不是那種會成為戰場，讓大家爭搶的女兒。後來母親說，記住，他們爭搶的不是那個女孩。是葫蘆。
也許葫蘆皮打開的時候，他們哭泣並不是為了歡慶她的出生，而是在哀悼他們失去了黃金。他們咒罵地心引力的偷竊。我記得看過有些家人會在餐廳搶著付帳，說不定那就是孟家和姜家在爭執的：他們拉不下臉讓對方付這筆帳。拉不下臉說女兒是他們還得起的債。
目錄
媒體盛讚
母親 西遊記（一）
女兒 葫蘆裡的女孩 仍在加州
女兒 虎靈寓言（二）
女兒 虎靈寓言（三）
女兒 虎靈寓言（四）
女兒 動物寓言集
女兒 生日
女兒 故事回到班身上
祖母 信件一：河流無須負責
女兒 媽祖
祖母 信件二：吃掉雲朵
女兒 海盜寓言
祖母 信件三：打了一個結
祖母 信件〔〕：我是駕駛
母親 西遊記（二）
女兒 故事回到班身上
祖母 信件五：我替你命名
母親 兔月（一）
女兒 兔月（二）
女兒 鳥的誕生
誌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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